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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根]CP12題

POI百合病社:

ramino611:

CP十二题

  


  

時序不連貫

  

多數假想背景為第四季初,但無礙閱讀

  


  


  


  

01.單箭頭

  

Root查了Shaw的資料。

  

正如同她對待過去每一個任務一般—調查涉入者的身份、擬定相應計畫。她會在這個過程中猜測(她更喜歡以邏輯推演形容)這個人的過去,了解他的家庭、他的情感、他的癖好,她會比那個人週遭的親朋好友更理解這個人,因為她會帶著距離感和滿滿的理智。她像是機器,她從各種資訊中歸納整合得出結果。

  


  

油墨端正的排列在白紙上,26個字母拼湊出數張黑與白的交錯,像是鐵絲網,一邊是觀察者的她,另一邊是這個女人:Sameen Shaw。

  

德克薩斯人(真是個巧合,看來必須對故鄉加點分數,竟然可以養出那麼有趣的人)、1993年軍人父親去世(多麽遙遠的歲月,那時自己應當正忙著復仇吧)、曾經是名優秀的醫生(那群蠢人竟不能理解理智比情感重要多了)、軍人、特工(真是了不起的任務完成率,看來她找到適合自己的職業了)。

  

哦,竟然還是名自己最想成為的反社會者。

  

Root玩味地望著Shaw的照片,那是沒有起伏的嘴角,眼神看向虛無的遠方。Well...Shaw長得真是好看極了。

  


  

在那次短暫的見面後,Root覺得Shaw更有意思了。

  

畢竟她得將她的資料多添進一筆:“Kind of enjoy this sort of thing”。

  


  

而後,她發現她被追蹤了。頗麻煩的那種。

  

從紐約到費城,費城到洛杉磯,洛杉磯到里斯本,里斯本到巴黎,巴黎到香港,香港到紐約。

  

後方一直有個影子鍥而不捨地跟著,跨過了城與城、國與國、海洋與天空。

  

她彷彿能聞到背後硝煙的味道,於是一路上她心情更好了。

  

不過,世界或許還是太大了點,她有時不禁擔心Shaw會不會追趕不上、會不會不繼續追了。

  

所以她在里斯本的小酒館裡囑咐酒保調一杯Sex on the beach給晚到的女人(酒保曖昧地眨了眨眼,用不甚標準的英語說:遲到不是好習慣,妳真不該原諒她);在巴黎的旅館房間裡留了張有脣印的紙條(可惜會被丟掉,她可是特意換了顏色更鮮艷的唇膏呢);在香港也體貼地留了份九記牛楠在赤鱲角機場的休息室裡(可千萬別來晚了)。

  

最靠近的一次,她們隔著紐約地鐵的月台遙遙相望,列車從她左邊呼嘯進站,撥亂兩人的髮絲也隔住彼此,最後一個畫面是Shaw的手已探入外套裡。但她知道因為這邊太多人所以她不會開槍、甚至不會把槍掏出來,Shaw可不是恐怖份子,而且自己可是個瘋女人,她絕對不敢冒險的。

  

她給了她一個飛吻,眨了眨眼,然後頭也不回地轉身。她在腦海中勾勒Shaw憤怒的模樣。

  


  

她希望她還願意持之以恆地跟(追)上。

  

因為她還必須得去很多地方,她需要背後那根逼她繼續走(逃)下去的箭。

  


  


  


  

02.淺嘗輒止

  

「早安,Sameen。」那是冬日的早晨,當Shaw正在對街監視這次的無關號碼(街上熱狗攤子的主人,順帶一提,味道很普通)時,背後傳來一句問好。

  

她愣了一下,轉頭看到幾步之外Root手中拿著一杯咖啡對她微笑,並且揚了揚手裡的袋子—從logo可看出是Shaw很喜歡的一家三明治店,那家黃芥末牛肉三明治堪稱神奇。

  

該死的,竟然毫無防備地讓人接近。Shaw邊譴責自己邊一把奪過袋子,熟練地打開包裝,邊嚼邊說:「真不曉得妳竟然知道,The Machine告訴妳的?」

  

Root微笑看著她:「我有她的確可以知道大部分的事…但Sameen,這次可是我自己記下的,或許記著關於妳的一切總是特別容易呢。」

  

Shaw總是不知道該怎麼應對Root無時無刻的調情,過去她或許會一拳打過去,但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她揍不下去—一定是因為那女人身上的傷痕已經足夠多了,Shaw狠狠地想。所以在這種時刻,在她還沒想到更好的方法或更精確地理解自己心情之前(但這該死的並不容易,她可是二軸),Shaw都選擇沈默以對。

  

「…所以妳何時要走?我們親愛的老闆何時要給你下一個工作?」

  

「嗯,真想再多留一會呢,但大概只能待到這杯咖啡結束吧。」Root沒看Shaw,只是望著對街來來往往的行人,他們與她們存在不同的世界裡。

  

「…有麻煩事可以打給我。」三明治味道很好,所以Shaw想給她一點回報,但她絕不會去看Root的表情,因為那一定是若有所指的眼神與過於燦爛的笑容。

  

「謝謝妳給了我一個美好的早晨。」Root沒有接Shaw的那句話。

  

Root又啜飲了一口咖啡,想著,喝慢一點或許就可以把相處的時光拉長一點吧。

  


  


  


  

03.習慣

  

Shaw居住的安全屋並不上鎖。

  

那是Reese第一次到訪Shaw的新住處,他挑眉接過Shaw遞來的酒,用低沉的聲線說:「大門不上鎖?這可真不像你。」

  

Shaw瞪了他一眼,拍了拍她的USP說:「你難道不相信我可以輕鬆對付竊賊或黑幫?」

  

Reese在屋子裡晃了一圈,打開衣櫃打量Shaw的武器收藏:「Well...真沒想到妳那麼相信紐約的治安,妳的收藏不如分我一點,丟了可就可惜了。」

  

Shaw翻了個白眼「想得美。」然後把酒瓶裡剩餘的酒倒進自己的杯子。

  

「噢等等,沒想到妳竟然還有一把泰瑟槍,而這幾件衣服似乎,有點大呢。」Reese拿起塞在角落的泰瑟槍和白色棉衣,一邊促狹地望著Shaw,一邊翻看著掛在衣櫃邊的幾件皮外套。

  

Shaw頓了頓,沒有接話,只是把手中的酒一股勁地喝了下去,然後走到相較於門離床鋪更遠的窗子邊。

  

Reese沒有繼續打趣下去,只是安靜地望著她。

  

「…窗子不靠街道那側,而這裡的居民並沒有清空防火巷的好習慣...」Shaw沒頭沒腦地說。

  

Reese走到窗子邊,冬天的下午四點外頭便已不甚明亮,而那條防火巷沒有燈。三樓往下看可隱約看到滿地碎酒瓶、舊家具甚至有像是嘔吐物的痕跡。

  

「她不敲門或撬門?」他們都知道談論的是誰。

  

「有時候很晚。她說,她不想吵醒我。」Shaw頓了一下,所以Reese可以猜想原句大概甜膩許多。

  

他們都知道這其實都是藉口,甚至只是調情用的小伎倆。

  

但Shaw還是養成了不鎖門的習慣,或許因為隱約地不想讓那人獨自走過那黑暗、那滿地荊棘,即便只是一種可能。

  

Reese笑了笑,對Shaw舉了舉杯子,把酒一口喝光:「這樣也不錯。」

  


  


  


  

04.陷入

  

Root在凌晨三點一拐一拐地走到那間屋子的門口,她嘗試性地轉了門把,沒鎖,她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她俯下身盡量不發出聲音地脫下靴子並進入,屋內沒有光,她轉向右邊,右手按著牆壁,靜悄悄地往前走。一步、兩步、三步...然後在十三步時撞在柔軟的布料上,她吁了口氣,近乎跌坐在上頭。

  

那是張有扶手的單人矮型沙發,雖然黑暗中看不見,但Root知道它的布料是黑白相間個格子狀—就像西洋棋盤,但不像冷硬的外觀,它依一般標準而論實在過軟,只要一坐上就會整個身體陷進去,對脊椎並不好。但Root很愛這張沙發,她幾乎是馬上訂下,她還記得她直覺性地在收件地址處填了Shaw的地址,最後的理智是她用了Hannah Karpinski(註:405)的名字,並說服自己(並打算之後用來說服Harry),一名糕點師跟一名化妝品專櫃小姐有千百種相識的可能。

  

她在黑暗中默默摸索著自己的疼痛處,然後下了判斷:左小腿背被子彈擦過流了些血,右半側背脊有一大塊因撞擊而產生的瘀青,二者都不是什麼大傷。

  

她從包裡摸出一卷繃帶和一瓶酒精,在她要撕下一段繃帶時,燈亮了。

  

「妳動作太慢了。」Shaw睡眼惺忪地走過來,邊打哈欠邊粗魯地奪過Root手上的繃帶,在她身前蹲了下來。

  

「…抱歉吵醒妳了。」

  

Shaw沒有回答,只是快速地撕了段繃帶,並沙發底下掏出幾罐藥品塗抹在Root小腿的傷處。

  

Root有些恍惚地盯著那幾罐藥品,那不是她放的。

  

「Sameen,謝謝妳沒丟掉這張沙發。」Root的聲音很輕,她纖細的身體在黑白交錯的沙發中看起來異常單薄,她整個人在不明亮的燈光裡像是夢的一角,隨時會消失並被人遺忘。

  

「…雖然我還是不太喜歡這張對身體一點好處都沒有的椅子,但妳都付完帳了。」Shaw沒有看她,只是蹲在Root前面繼續包紮,又因想到什麼頓了頓後抬起頭來瞪著Root:「妳可不准再帶一堆沒用的東西過來了,我的空間都快被你佔滿了。」

  

Root勉強地笑了笑,已經連60小時未闔眼的她真的累了。

  

「謝謝,妳快回去睡吧。我明天會做早餐感謝妳的。」Root邊說邊縮進沙發的一隅,眼睛已然閉上。

  

Shaw直起身望著這個女人,她不確定這女人是不是故意討要某個答案,但這張沙發真的糟透了,女人已經陷在裡頭,明明這麼高的個子卻為了將頭側靠在沙發頂端而將整個身體蜷曲起來,手明顯想抓住什麼卻只是用奇異的角度交握,長長的腿似乎為了避免踢到Shaw而微曲著,可以預想明天她起身時,睡姿不良的成果可能比那些傷處造成更嚴重的不適。Shaw越看越生氣。

  

「妳給我起來...」Shaw看到Root的眼睫顫了顫但沒有睜開,她想這般疲累應該不是裝的,所以在頓了頓後說:「我的床足夠大,妳再不離開這該死的椅子,我明天一定丟了它。」

  

Root真的很想微笑,但她真的累壞了,所以只是閉著眼任由Shaw拉著她的手臂,粗魯地將她拽到床上。

  

她真的很愛那張沙發。

  


  


  


  

05.癖好

  

每個程式設計者都有他獨自的風格,或許是特定的開頭、或許是幾個標注。

  

當然,Shaw並不懂得這些,所以當她看到Root跟Finch在地鐵站裡互相“欣賞”彼此的作品時,只能聳聳肩抓了個甜甜圈、拿了顆網球到車廂外和Bear玩拋接遊戲。

  

但距離太近了,所以他們討論的聲音仍然不時傳入Shaw的耳朵裡。

  

「Ms.Groves,妳這個寫法很有創意。」

  

「Harry,你的代碼和你一樣優雅。」

  

Shaw翻了個白眼,這種互相恭維的模式如果再繼續下去,她得考慮是否該躲去五條街外的酒吧了—雖然受老闆財政問題的波及,她最近必須精打細算一點。

  

但接下來傳來的幾個字詞顯示他們的話題則轉向有趣的方向:是否會在程式裡留下個人資訊?

  

Shaw不自覺地站近幾步。

  

「通常我會以最一般的寫法,也不會想額外透露些什麼,畢竟我算是老派一點的人物吧。而且,I’m a very private person.」

  

「Harold你就是所謂最一般寫法的帶領者吧,真是狡猾的答案。」

  

Finch有點得意地挑起眉:「那妳呢?說起來過去身為...對手的時機可能多了點,我好像光忙著應付很少研究妳的作品。」

  

「Harry你可以猜猜看,你願意找的話我會非常開心的。」Root沒有直接回答,她看了看錶:「我該走了,Karen Iverson(註:405Root扮的紐約時報記者)也是得上班的。」她出來後向正望著她的Shaw露出過於甜膩的微笑:「親愛的Sameen,我會再去化妝品專櫃找妳的,別太想我。」而後拿了那似乎裝了很多“有趣”小玩意兒的提包逕自離去。

  

Bear跑到Shaw旁邊舔了舔她的手,似乎在疑惑為何她一直拿著球卻不丟了。

  

Shaw摸了摸Bear的頭,把球丟給牠後走進車廂裡,拿起Root留在那裡的汽水飲料—Shaw知道那是給她的,Harold只喝綠茶,而Root似乎偏好咖啡。她看到Finch正快速著在鍵盤上打著些什麼,滿螢幕密密麻麻的程式代碼。

  

「Well...所以你找到了什麼?」Shaw覺得剛才Root的反應像是...想躲開這個問題?

  

Finch抬起頭看了她一眼,然後又專注於螢幕上:「嗯…程式本身很複雜、很聰明...目前還沒看到奇怪的…噢等等……」他停頓了一下,然後開啟了另一個程式查看它的編碼,一邊說:「Ms.Shaw沒想到妳會關心這個。」

  

「Harold你也不像會有興趣的人啊。」Shaw喝著飲料在Finch身後探頭探腦,但也只能略略看懂一些。

  

「好了,我知道了。」Finch轉過身,他後方螢幕上幾個視窗裡跳動的字母也停了下來「甚至稱不上秘密。」

  

「哦?」

  

Harold手指點了點螢幕上數以萬計的字裡的一行。

  

"//Hanna Frey"

  

另外又只了指右邊視窗裡的一行。

  

“//Sameen Shaw”

  

Shaw知道在//之後的字並不會影響程式的判讀,所以//後的文字是註解,或待做事項、段落說明,也會用於團隊合作時的交辦事項。但自己的名字跟Hanna Frey的名字?!Shaw第N次生氣自己完全搞不懂那女人。

  

Finch依然望著螢幕:「Ms.Groves的作品向來複雜但優雅,她也很清楚每一段落代碼的用途,她並不會對其他代碼做註解因為她不需要,所以那不是她的習慣。不過,在她過去每個程式裡的某個不起眼的角落,總是會寫著//Hanna Frey,近期的幾個程式裡則都寫了妳的名字。」

  

「Harold,我不懂。」Shaw開始覺得煩躁,她把剩下的甜甜圈一鼓勁地塞進嘴巴裡。

  

Finch溫和地笑了笑:「我也不認為我懂,但我想,妳就當作一股無法抑制的念想吧。」

  


  


  


  

06.飽腹感

  

“我吃飽了”是一句Shaw從來不曾理解過的話,她只有餓以及餓但可接受兩種狀態。

  

她通常會在六點左右甦醒,從床頭櫃裡掏出餅乾墊墊肚子,梳洗後去三個街外的麵包坊買早餐。

  

那是習慣。

  

所以當她沒有在習慣的位置摸到餅乾時很是煩躁地睜開了眼。

  

早晨的日光從窗戶照射進來,但一個身影正在她前頭數步的位置並擋住了部分光線,由於迎著光,Shaw花了幾秒鐘才反應過來那是Root(是的,當然是她,又有誰能讓自己毫無警戒地睡著呢),並看到她手上正拿著她床頭櫃裡的餅乾。

  

Shaw瞪著Root,用還沒清醒過來的沙啞嗓音說:「還給我。」

  

Root笑了笑,把餅乾拿到距離床有一段距離的桌子上:「別這樣Sameen,我可沒吃,我只是怕妳等等不願意吃我做的早餐。」

  

Shaw直起身坐在床沿,右手手指捏著鼻樑,試圖讓自己清醒些,皺著眉頭說:「妳會煮飯?」

  

「試試?我覺得我天份不錯。」

  

「第一次?」

  

「哦,這個對話似乎不太像早上該說的。」Root饒有所指,並將聲線壓低幾許。

  

Shaw瞪了她一眼,從旁邊的衣架抓了外套,並從床底摸出手槍示威性地揮了揮,然後塞進外套口袋裡。

  

Root的笑容益發燦爛了。所以Shaw決定不管這瘋女人,逕自踱到浴室洗梳。

  

當她在廚房真的看到一桌菜時真的有些詫異:烤麵包、煎培根、蘑菇起司歐姆蛋、一大盤生菜沙拉、柳橙汁與咖啡,甚至還有一塊看起來賣像甚佳的牛排。

  

吃過才知道,她認真地告誡自己,於是不發一語地坐下進食。

  

Root則等Shaw切牛排時才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夾了一些生菜進自己的盤子,並倒了一杯咖啡。

  

「我家本來好像沒有那麼多碗盤,甚至,」Shaw抬了抬頭,邊吃邊說著「應該只有一張椅子?」

  

Root笑了笑,雙手握著杯子喝起咖啡,將半張臉藏在杯子後,只給了Shaw一個充滿笑意的眼神,但沒回答問題。

  

牛排僅用鹽調味,但味道甚佳,且是她喜歡的三分熟,其他的也都有水準以上,她不知道Root何時、如何鍛鍊了這樣的廚藝。Root弄了一桌子菜,但只吃完了起初夾的一點生菜,其餘時刻她都只是笑著望著Shaw把所有的食物吞嚥而下。

  

Root的笑容一開始讓Shaw很煩躁甚至有些生氣,但食物很好,所以Shaw覺得她熟悉的憤怒掉回腹腔內,緩緩地轉換成另外一種情感,平穩地在她的身體裡流淌著。Shaw不知道那是什麼,只是難能可貴地感受到了平靜。

  

當外頭傳來每日早晨都慣有的車聲、人聲,屋子裡的靜謐才被打破。Shaw覺得她似乎有點飽,她站起身來疊起桌上的碗盤並向Root丟了一句:「我來洗碗。」

  


  


  


  

07.Morning Call

  

當Reese走進地鐵站時瞧見的是Finch拿著話筒一臉尷尬的神情,所以Reese覺得他需要先去幫他泡杯茶。

  

「我們有新號碼了?」Reese把茶遞給了Finch,體貼地用最日常的問候語開頭。

  

Finch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看起來鎮定了許多:「是的,我已經告訴Ms.Shaw了,依最近的頻率等等應該還會有號碼,所以那個號碼就交給Ms.Shaw一個人吧。」

  

Bear從車廂外的窩跑了過來,對著Reese搖著尾巴,Reese拍了拍牠的頭把路上買的煎餅遞給牠:「所以Harold,你剛剛為何一臉尷尬?」Reese嘗試用最平常的語氣,但Finch似乎還是從中聽出八卦的味道。

  

Finch正色道:「什麼都沒有。」

  

Reese轉頭望他,好笑地說:「是Root接了電話?」

  

「咦...不,當然不是。」Finch似乎有些嚇到,喝了兩口茶才繼續:「是Ms.Shaw接的,但…她以為是Ms.Groves打的……」

  

「哦,所以她說了什麼?」Reese已經不管Bear了,把注意力都放回這邊。

  

Finch似乎在維護他人隱私以及找個人訴說煩惱間猶豫著,久久不語。

  

「你該不會沒有察覺吧?」Reese覺得有些好笑。

  

「我有注意到,但可不是這麼詳細…」Harold望著電腦,已經開啟無數個程式,但他根本沒有專注在上面。

  

Finch終究沒有說出那句話是什麼,Reese只好聳了聳肩說:「看來Root現在還很安全,至少她還記得給Shaw Morning Call呢。」

  

Finch因為緊張而聳起的肩與皺起的眉眼舒緩下來,喝了幾口茶後說:「也是。」

  


  


  


  

08.真心話

  

那是他們緊張的日子裡短暫的一次放縱。

  

在一個無關號碼的案子解決後,一群人在Fusco的鼓譟下一起去了Lou的酒館。

  

Finch顯然不贊同這個主意,但完全拖不回這群人。

  

Reese拍了拍他的背,開玩笑地說:「放心吧Harold,我們可以給你點綠茶。」

  

酒過三巡,Fusco提議要玩真心話大冒險,Zoe笑著附議:「是呀,雖然看過Ms.Turing的男友照片,但我跟Root還不太熟呢,這遊戲不錯。」

  

Root側了側頭望著身旁的Shaw意有所指地說:「但我不確定Sameen願不願意讓我透露一些我們之間的秘密。」

  

Shaw狠狠瞪了Root一眼,舉起酒杯說:「我總是選大冒險。」然後在看到Zoe跟Reese不懷好意的笑容後有些後悔。

  

Fusco興奮地說:「所以怎麼決定?擲骰子?撲克牌?」

  

在Finch跟Root的堅持下,他們玩起了21點—最接近21點的勝利者可以決定爆掉的/點數最小的人的命運。

  


  

第一場

  

Zoe坐莊 Finch 20點 Root 17點  Reese跟Shaw 15點  Fusco 24點

  

Fusco嘆了口氣把手上的牌丟到桌上,往後一靠:「真心話,反正我想我的一切眼鏡兒你早就知道了吧。」

  

Finch推了推眼鏡:「你最喜歡在場哪一位女士?」

  

Shaw哇了一聲:「Harold,真沒想到,我還以為你會問昨天他吃了什麼。」

  

Root點了點頭說:「對呀,Harry,沒想到你竟然也會為難我們Lionel,這問題可不好回答啊。放心吧,Lionel,即使你沒選我,我下次也會提醒你要繳帳單的。」

  

Zoe則是對Lionel眨了眨眼:「你該選另外兩位女士的,她們比我危險的多。不過我的牌技不錯,這你可以向John確認。」

  

Fusco抓著酒杯眼神游移在三名女性身上,而這三位都露出她們認為最親切的微笑,Fusco嚇得又狠狠地喝了一口酒,喃喃地說:「我開始想念Carter了。」

  

氣氛為之一頓,Zoe趕忙舉起酒杯:「敬Carter,我們永遠想念她。」六人默默碰了杯子。

  

Fusco對於造成剛剛氣氛的凝滯充滿悔意,於是馬上坦誠:「我選Shaw,嗯,我想我們還算一起去過不錯的餐廳,對於願意和我一起去餐廳的女士我都非常感謝哈。」

  

Shaw對他眨了眨眼:「感謝你的賞識Lionel!」

  

Root則把身體更靠近Shaw,側過頭去在她耳邊說:「Sameen,我們好像還沒一起去好好吃家不錯的餐廳呢,我真抱歉。」Shaw討厭這個距離,但又不想引起眾人注意,所以只是狠狠捏了一下Root的手臂。於是Root笑得更開心了。

  


  

第二場

  

Fusco坐莊 Root 21點 Zoe跟Shaw 18點 Reese 16點 Finch 22點

  

Finch推了推眼鏡嘆了口氣:「機率有時候還是……」 

  

Root笑著說:「放心吧Harry,我不會為難你的。」

  

Finch避掉她的目光,認真衡量後說:「真心話。」他想或許他和他們之間能多一點坦誠,而在Ms.Groves的主持下,大冒險可能真的是個冒險。

  

Root挑了挑眉,用像譴責做錯事孩子的口吻說:「Harold,你應該更相信我一點的!」

  

Finch有點緊張地又喝了口茶:「我以為我的坦誠更能表現出我的信任。」

  

「好吧,那Harry,你還是一直想念著Nathan嗎?」

  

Finch握著杯子的手又緊了緊,他低著頭沒看任何人。該死的Ms.Groves,他恨這個題目。

  

「Always.Ms.Groves.」他喘了口氣後不無諷刺地說:「當然還有Grace。」

  

場面靜靜的。這遊戲或許不是個好主意,Fusco暗想。

  

「你要記得現在你有我們,Harold。」Root再次開口,口吻異常溫柔。

  

Finch抬起頭,看見Reese對他點點頭露齒而笑。Shaw對他舉起酒杯,其他人也跟著,酒杯清脆的撞擊聲將剛才的沈默揭到前一頁篇章。其他人都沒問Nathan是誰。

  

Finch再次低下頭,喝了口茶。這樣或許也不壞。

  


  

第三場

  

Finch坐莊 Root跟Fusco 19點 Shaw 15點  Zoe跟Reese一人24點一人23點

  

Fusco開心地搓了搓手望著Reese:「哈哈,神奇小子你等著!」Reese則回給他一個笑容:「真心話。」

  

Zoe則打斷了Fusco:「等等,雖然你們有兩個人贏了,但照規矩也只能共同提一個問題或要求,Fusco你還是先和那位女士討論一下吧。另外我選大冒險。」

  

Root似乎不怎麼在意地說:「Well...Lionel,我願意把John交給你,但後果你要自行負責哦,我明天可不在紐約。」

  

聞言Shaw身體僵了僵,手肘撞了一下Root低聲說:「妳該去睡覺而不是來這裡。」

  

Root拍了拍她的手臂:「只是去紐澤西處理幾件小事而已,別擔心。」

  

「我才沒擔心!」

  

Zoe笑了笑,對Reese眨了眨眼睛:「你瞧我們一下子就不是主角了。」

  

最後Reese被迫公佈每次跟Zoe打牌的細節,而Zoe則被要求表演一次搭訕Reese。

  

當Zoe站著,從Reese身後把雙手搭在他肩上時並傾下身時,Shaw吹了聲口哨而Fusco發出一些鼓譟的怪聲。

  

Finch有些好笑地搖了搖頭,Root則看了他們兩眼後笑著轉回去望著露出笑容的Shaw。

  


  

第四場

  

Reese坐莊  Zoe 和Finch 20點 Fusco 15點 Shaw 22點 Root 29點

  

Shaw皺著眉望著Root攤在桌上的牌:「誰會手中有19點的牌還喊加,妳瘋了嗎?」

  

Root把頭靠到Shaw的頭上,閉著眼睛說:「嗯,因為有個太有魅力的人坐在我身旁,讓我很難專心呢。」

  

Shaw用力推開她,望著Zoe不懷好意的眼神,衡量著在Root也輸掉的情況下選大冒險的後果。Root那傢伙應該會選真心話,她總是用著每一次機會說那些甜膩的話,兩個人都選真心話的話,事情應該會單純的多。

  

於是Shaw咬牙:「真心話。」同時她聽到:「大冒險。」旁邊的女人一臉無辜的看著她。

  

Zoe和Finch之間交換了幾次Shaw看不懂的眼神並用他們聽不到的聲音低聲交談幾句。該死,為什麼Finch對於問她問題也表現出前所未有的熱情態度。

  

Zoe對Shaw舉起酒杯,用非常淡定的語調說:「妳們第一次做愛的時機以及當下妳的心情?」然後看著Shaw瞬間睜大的眼睛愉悅地喝了一口酒。

  

Shaw詫異Zoe和Finch(對!該死的Finch!我以為他是個紳士!)會那麼直白,於是愣了幾秒鐘才咬牙切齒地說:「應該只能一個問題而已?」

  

Zoe像是遺憾地嘆了口氣:「好吧,看你們現在的相處我想妳應該是很開心的,所以前一個問題就好。」

  

「好吧,但Finch我想你應該不會想聽到這個答案。」Shaw有些惡意地笑了笑:「你把Root監禁在圖書館後的某一天,至於原因,嗯,生理需求。」

  

Root饒有興致地看著Finch閉上眼睛,緊皺的眉頭看得出他非常不高興,於是她插口:「Sameen你不該誤導Harry,我們可沒在神聖的圖書館幹那件事,妳帶我出去了不是嗎?」

  

Finch更不想說話了。

  

由於Finch深陷於把自己坑進去的悔恨當中,Zoe就愉快地接下了Root大冒險的指定工作。

  

看著Root微笑期待的表情,Zoe突然對Shaw有些同情,這個大冒險恐怕可算是Shaw的吧。當然,例如指定Root去搭訕一個陌生男人或者跟Fusco調情都可以讓Root達到大冒險的目的。

  

但,這位女士的日常生活大概已經充滿過多的冒險與意外了,而Zoe Morgan一向認為自己是個友善且幫助別人解決問題的人。

  

「Well...剛剛聽Harold說妳曾經有想請他轉達話給Shaw,不如現在對她說出來吧。」

  

但讓她有些意外的,Root愣了幾秒鐘,眼神有些閃爍並且避開了Shaw投來的疑惑視線。

  

半晌,Root盯著遠方吧檯裡酒保搖著調酒瓶,似乎沒有認真思考而是任憑直覺地斷斷續續地說:「I like you for always...I’ll love you forever. As long as I’m living, my baby you’ll be.」

  

Shaw沒有回答,沈默片刻後起身並把還是避著她視線的Root拽著,聲音有些乾癟地說:「我想今天差不多了吧,我們先走了,Finch如果是你付帳的話我就再帶一瓶酒。」

  

Finch點了點頭,用溫柔的語氣說:「Mr.Reese你去拿瓶酒給她們吧,別拿太烈的。Ms.Shaw、Ms.Groves路上小心。」

  


  


  


  

09.特別

  

「一份燻牛肉三明治。嗯...多加黃辣口味芥末醬。」女人側頭想了一會,「還有,辣椒要加到足以拉肚子。噢是的,請別加蛋黃醬......」

  

小販用滿懷疑惑且不以為然的目光將三明治遞給眼前的女人—她很美,而且穿著一身修裁合度的套裝,一看便是一名菁英白領份子—,小販嘴巴張了張,但沒吐出一個字。

  

女人溫婉地笑了笑,遞了10美元過去:「不用找了。」

  

她棕色的長捲髮被十月的風吹亂,等小販再定神一瞧時,女人的背影已隱沒於人群之中。

  

女人坐在公園的長椅上,已開始冷冽的風將她身旁樹梢上或黃或紅的葉子吹落在她的腳邊。

  

她拿起那塊三明治,玩味地打量一會又聞了聞後,咬了一小口。

  

「真是…特別的味道。」她自言自語,歪著頭打量著咬過的橫切面,似乎想通了什麼,於是繼續愉快地一口一口把那塊三明治全數嚥下。吃完後,她白皙的臉龐已透紅,鼻尖也冒出了不少汗水。

  

她並沒有馬上離開,而是又默默坐在那兒一會。

  


  

「你們最烈的酒應該不會是長島冰茶吧?」街尾暗巷的酒吧裡在下午四點時來了客人。

  

「呃…啊…我不是很確定。那個,妳要不要晚點來,我們的調酒師還沒到。」酒吧內本來在掃地的青年有些困惑地眨了眨眼,他記得他還沒打開前門,而眼前的女性穿著得體,戴著一副知性的眼鏡,怎麼樣也不像會蒞臨這種酒吧的人。

  

「唔,時間不等人呢!」女人(青年猜測她應該是名記者、或從事著自由撰稿人之類的活)曖昧地笑著,讓青年有些臉紅,他有些慌亂地把掃把放到一邊,然後去吧台旁拿了菜單,按照女人的要求把她領到最角落的位置。

  

「那個,因為調酒師還沒來,所以調酒的部分不太行。其他部分妳可以參考看看,我們這裡的起司薯條廣受好評...辣味炸雞翅也很不錯!」青年不大明白為何一向口條不錯的自己會顯得如此慌亂和愚蠢,而且,這位女士一看就不是會點什麼起司薯條和辣味雞翅的人!

  

讓他意外的,女人接受了建議,點了薯條與雞翅並另外要了一杯Macallan威士忌。青年離去時偷偷瞥了一眼,女人仍然一直帶著微笑,她下巴搭在交握的雙手上,但從青年的角度看去,陰影落在她美麗的臉龐,輪廓線條顯得陡峭而晦暗。

  

青年在吧台玩著手機,等他反應過來時,女人已經離去,桌上留有足夠多的錢。他抓了抓頭,從中取出看起來是他的小費的部分,暗歎女人竟然可以有那麼大的食量卻維持修長的身材,然後默默收拾了桌子—這非常容易,因為她吃完了全部—,等待夜的降臨。

  


  

住在這一區的每個居民都會告訴你,順著這條路往下走,你可以到達美東最好吃的牛排店,這種說法或許是誇飾,但五點半時就聚集的人潮足見這家店的不凡。

  

「女士,我們很抱歉,但看今天的情形,如果沒有預約的話可能要等待到八點之後。」穿著合身廉價西裝的侍者一板一眼地答覆眼前氣質高雅的女性,他討厭拒絕,但這是他的工作。

  

女人搖了搖頭,微笑說道:「你可以請你們的經理Peter出來嗎,我是他的一位…朋友。」

  

侍者愣了一下,有些後悔之前的評價,去你的氣質高雅,他看過Peter的家人,而朋友?那個討厭鬼會有幾個朋友?

  

侍者看到女人在Peter耳邊說了幾句,Peter臉色不好看的轉過頭要他安排位置。一定是不歡而散後女人手上有照片或東西,侍者惡劣地揣測著。無論如何,這不關他的事,他只能露出最職業客套的表情帶領女人進去。

  

「一客16盎司的沙朗。」女人沒看菜單。侍者有點錯愕,但很好地未表現出來

  

女人將大塊的牛排分解成一小塊一小塊,而後緩慢地吃著。中途似乎有些不適而皺了皺眉,但她依舊吃完了每一塊。侍者有些不以為然,食物應該是用來享受而不是花錢找罪過,這女人的表現就像是來砸場子的。

  

侍者看到女人在餐廳裡接了電話,這讓他更不以為然了,他邁步向前想去制止,但那通電話比他預料中的更為短促,他只看見女人瞬間綻放的笑顏比之前的每一個表情更加真實。

  

「再一份16盎司沙朗外帶。」她的尾音輕輕揚起顯示她的好心情。

  

當她結帳離開時,侍者看到有一個身著黑衣的小個子站在店門外等著她。

  

「真搞不懂妳,吃到肚子痛真是蠢斃了,妳的上帝竟然沒有阻止妳嗎。」「...什麼叫體會我特別的品味?…瘋女人。」

  

侍者看到小個子搖著頭頭也不回地往前走,而女人笑得神采飛揚地跟著。

  

她們其餘的對白飄散在風裡。

  


  


  


  

10.在當下

  

每年4月15日的前幾天,Root總是會記得去買一本1966年版的獻給阿爾吉儂的花束,然後寄去她久違的故鄉。

  

不,實際上她會買兩本,她自己留了一本並藉此重溫一次,而後將它遺落在某一個角落,或許紐約、或許洛杉磯,或許是一個暫棲之所也或許是地鐵、公車、飛機上。

  

是的,這是一本好書,每個人都應該看看。

  

但這世界上絕大多數的人都不會是Charlie Gordon,他們不曾被世界阻隔於外、也不曾體會另一種高度,他們只會經歷平凡的生老病死,或許再沾染幾分情愛世俗,僅此而已。

  

將自己代入角色當中或許是讀者的通病,Root自嘲,但在過去的年歲裡,她益發覺得自己與Charlie Gordon有幾分相像,而她也並沒有企盼一個善終。

  

—直到她發現自己那份情感之前都沒有。

  


  

「所以說,妳逛了三家書店、五家舊書攤在找的書到底是什麼?」Shaw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跟在Root的身後,看著Root第八次與店員交談後走出來。

  

那是難得沒有號碼、而Root也沒被The Machine指派任務的日子。Root說她前陣子賺了一小筆意外之財(很蠢的藉口,但Shaw懶得識破她),問Shaw是否願意跟她去街上晃一晃後一起去吃份不錯的牛排。

  

「嗯...一本書,絕版幾年了,真是一年比一年難找。」Root有些心不在焉地回答著。

  

「你每一年都在找這本書?」Shaw精準抓住Root話語中的疑點。

  

只見Root身體停了一下,但卻沒有回答。

  

但Shaw不想放過她:「不跟我介紹一下嗎?我想我幾年前也算是熱愛閱讀的好孩子。」

  

「…獻給阿爾吉儂的花束,1966年版。」Root仍是自顧自地往前走。

  

這並不如Shaw預測的冷門,她快速地回想了一下那個故事然開口:「噢,那本書不錯,我還蠻喜歡那隻老鼠。」這個回覆著實拙劣,Shaw在開口後就後悔了,但從她的角度瞥去,她看到Root本來繃緊的神經鬆了,平常那甜膩過分的笑容又開始聚回她的臉上。

  

必須拉回正題!Shaw於是又開口:「所以…那本書對妳很重要?過去的…回憶之類的?」

  

Shaw盤算起她知道多少關於Root的事。她知道她的個性、她的行事方式、她的能力、她身上有多少傷口甚至她在性事上的偏好。但對於過去,她們從來沒有談論過,而她之前也認為這一點也不重要,因為耽溺或痛苦於回憶中,對她們都太奢侈了。

  

「我想,算是一種長久的習慣。但我不確定戒除這一點,我能否還存在。」Root停在第九家書店的窗櫥邊,她沒有看著Shaw,眼神虛無地四處打量著,像是在自己的內心裡翻找著不存在的答案。

  

Shaw沒有打斷她,而只是靜靜地等待著。

  

「我有時會想那是個omen,Hanna的任務就是交給我這個屬於我的omen,她完成了所以她走了……但更多時候我並不相信宇宙之間存有任何安排,是的,沒有任何安排,所以是我沒有救到她。」Shaw看到她的右手緊緊抓住左手的手肘,左手則緊握成拳,用力到會留下指痕。

  

她停頓許久,然後繼續開口:「每年我都會買兩本,Babara不能遺忘她曾經做過的事。而我,我……」

  

Shaw沒有讓她說完,而是上前拉開了她的右手,並狠狠瞪著她的左手,Root乖覺地鬆開掌心。Shaw拉著Root的手臂準備走進書店:「我想我們可以逛到晚餐前,而紐約的閱讀風輕應該不會差到只有這幾家書店。這次你可以一本寄給那什麼Babara,另一本不如給我吧,那個故事我很久沒看都快忘光了。」

  

那是很笨拙的安慰,但Root覺得她笑到眼淚要流出來了。

  

「我想今年一本就夠了,前些日子John已經幫我把那年的真相公佈出來,Babara已得到她應有的懲罰。是我有點不知道,我自己…」

  

Shaw瞪了她一眼,恢復挖苦的語調:「Root妳別沉浸在過去的悔恨裡了,妳該知道那不是妳的錯。如果還是迷惘的話,妳該去問問妳的上帝!另外,我還以為妳會更鍾情於24個比利(註:The Minds of Billy Milligan,與獻給阿爾吉儂的花束同作者,講述多重人格患者的事)呢,畢竟你可是每天都在扮演不同的人。」

  

「Well...或許還不是那麼容易,但謝謝你,Sameen。」

  

「…妳知道我會在的…在紐約。」Shaw用非常低微的聲調說這句話並且依舊生硬地試圖掩蓋住那些情感,但Root仍然聽到了,她突然覺得把過去好好收拾到某一個角落也不是那麼困難。

  


  

不知道要註哪的註:http://www.amazon.com/Flowers-Algernon-Book-Club-Printing/dp/B008K20IA2/ref=sr_1_214?s=books&ie=UTF8&qid=1448542403&sr=1-214&keywords=flower+for+algern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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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留白

  

Shaw知道Finch熱愛藝術,但他近乎沉浸於遠道來展的畫作上,渾然忘記他們今天是來保護號碼。

  

在Shaw獨自一人揪出兇嫌、拆掉炸彈、聯絡NYPD的Fusco警探來接人後,她站到還在欣賞畫作的Finch身旁,打趣地說:「Harold,我想是時候你給我調薪水了,畢竟我今天還多保護你。」

  

她的開口似乎嚇到了Finch,他有些侷促不安地看看Shaw又看看畫作,Shaw猜想Finch在猶豫要不要道歉,但她不需要,她很享受今天的這一切,所以她開口說:「你要不要跟我介紹一下這張畫?畢竟你看了它那麼久。」

  

Finch眨了眨眼,對於Shaw會提出這個問題很是錯愕,但他樂於回答一切關於世界中良善與美的事,天知道世人有多需要。

  

「這是來自中國的畫作。值得一提的是裡頭被稱為留白的技巧,畫家會在畫作上留著空白,那可能是表現水、雲霧、風等等。雖然是空白的,但透過想像,我們還是會知道他所表現的是什麼。這種技巧可以避免畫給人過多壓迫感,並且凸顯空間的遼闊。」

  

「就像說話說一半嘛,真是不乾脆。」

  

「Ms.Shaw,妳不懂,這就像,」Finch有些著急,腦子飛快運作著想恰當的例子,「就像Ms.Groves跟妳說話時,呃……」Finch覺得他今天狀況實在有些糟,不知該歸因於方才過於沉浸於藝術中或是他昨晚過於稀少的睡眠,他真的應該喝掉Reese給他的那杯綠茶再出門。

  

「哦?沒想到Harold你有注意我跟她的談話。」讓Finch有些意外的,Shaw似乎沒有為此生氣,甚至像是想繼續這個話題。

  

「那是因為妳每次都沒關耳麥!」Finch忍不住指責,天知道他為此多困擾,一邊擔憂隱私侵犯,一邊擔心斷線後Shaw需要支援。

  

「所以Root跟我說話用上了這種留白技巧?」

  

「忘了我說的話吧,Ms.Shaw,這不是一個恰當的舉例。」Finch一拐一拐地離開。

  

之後任隨Shaw如何迂迴嘗試,Finch都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但那句話就像投入池水中的石子,攪起陣陣餘波。Shaw無法停止自己去揣測,Root的每句話是否都有言外之意,而她是不是希望她能聽出她的言外之意呢?

  

Shaw覺得自己越來越心浮氣躁,連丟給Bear的球都不自覺的丟太遠。

  

「嘿!」Reese從入口走進來跟她舉起手上提的一盒甜甜圈,在Shaw吃起甜甜圈時,Reese用手指敲了敲耳麥說:「Harold要我轉告你,他認為Root正是不想給你太多壓力而已。」

  


  


  


  

12.堅持

  

「妳真的需要多鍛鍊。」在Shaw第N次為Root包紮傷口時,她忍不住開口,她覺得她已經近乎成為她的專屬醫生了,那開個醫囑也不算是介入對方生活。

  

Root眨了眨眼,用不正經的語氣說:「真是抱歉前幾天沒能滿足妳。」

  

「妳知道我的意思的,兩把槍能有多少子彈?有人近身妳怎麼辦?」Shaw覺得憤怒,為什麼在她說正事時Root卻用玩笑的態對待?

  

Root似乎察覺到Shaw的心情,於是她很快收起了調戲的神情,而看似嚴肅認真地思考著。這讓Shaw覺得好過了一點,於是她決定耐著性子聽聽她的說法。

  

「其實我會固定慢跑,也會做一點重訓。」

  

Shaw皺眉,Root根本在裝傻:「那些是基本,但不能讓妳對付敵人。」

  

Root安撫似地笑了笑,甚至想拍拍Shaw的肩膀,但被Shaw躲了過去,她挑了挑眉繼續說:「妳知道我多半不會固定待在一個地方,也不只是一個身份...」

  

「然後?」

  

「所以要加入搏擊俱樂部或請個私人教練都不太可行。」

  

「但妳可以在妳家裝個拳擊沙......」話沒說完,Shaw就想起上次她到訪Root的安全屋的情形,那絕對稱不上一個家,而Root甚至未在那裡放入太多的私人物品,只有一台備用筆電和幾套換洗衣物而已。

  

Root有些好笑地看Shaw表情的變換(雖然從其他人看來,那表情可能根本沒有什麼變化),猜測她心裡的想法,並在Shaw打算再次開口前笑著說:「我會小心不讓妳以外的人靠近我的。」

  


  

Root沒有遵守她的承諾。

  

Shaw皺著眉頭處理著Root右後腰被利器劃開的傷痕。Root笑了笑說:「抱歉親愛的,妳知道我那邊耳朵並不是太方便,而當時人又有點多。」

  

Shaw覺得很不舒服,就像是有屬於自己的東西被奪走,她無法清楚辨別自己的心情,只能低吼道:「The Machine她沒有警告你嗎?」

  

Root還是笑著,甚至聳了聳肩:「人真的有點多,我沒反應過來。」

  

Shaw認為Root並沒有說出一切,但再怎麼追究也無濟於事,她只能再次認真地說:「妳真的必須要鍛鍊一些搏擊技巧。」

  

「Shaw,妳知道的,雖然很像藉口,但我真的沒有太多時間。」

  

「那妳他媽的就有時間來看我?」她不該說出這句話的,這在她們很默契還不去碰觸的問題的邊緣。

  

Root笑著看著她沒說話,雖然是笑著的,但她整個人卻流露出有些哀傷的色彩。

  

良久,「我可是來尋求Dr.Shaw救治的病人呢。」

  

Shaw覺得有些慶幸,Root並沒有在那個話題上延續下去,她還沒處理好自己的想法也不知道能給出哪些承諾。她繼續手上處理傷口的動作,等她將傷口包紮完成後,開口說:「我想…我應該可以教你一點……」話未說完她就有點後悔了,但Root已經露出像是小孩子得到期待已久的聖誕節禮物的笑容。

  

她只能自暴自棄地再加了一句:「妳必須要每天練習,不然我一定會教訓妳的。」而這讓Root笑得更開心了。

  


  

Daniel Casey在三個月後再次看到Root時,覺得她手臂肌肉似乎碩實些,他忍不住多打量了幾眼。

  

Root從他身旁經過時丟了句:「Daniel,我覺得每天鍛鍊的成果還不錯,你們三個應該考慮一下。」

  

這年頭當駭客也真是不容易,Mr.Casey在心裡吐槽著。

  

其實堅持每天練習也不是那麼容易的,Root想,但當她遠在地球的另一端比劃著她教她的動作、當每一滴汗水滴下時,她都會想到Shaw那執拗但認真的神情,而一切便變得輕鬆許多。

  

「雖然也很想被教訓一下啊……」她自言自語。

  


  


  

<Fin>

  


  

這篇算是給朋友的感謝文加自己心情的抒發文(?)以及自己並沒有出Shoot坑的證明文(???),題目是隨便找的找了個看起來比較少的

  

希望不會一次貼太長大家都懶得看了QQ,但因為每一篇忽長忽短加上我這連Lofter有些不穩,就不分散貼了

  

雖然不知道有沒有人在等校園AU那篇,但還是來吼兩聲我還沒棄坑只是突然寫不太出來

  

我真的很嚮往寫長篇的,你們要相信我!

  

最後(?),雖然沒人問,但我還是要說我自己最喜歡的是“在當下”那篇,因為我真的很喜歡那本獻給阿爾吉儂的花束(很好看大家快去看啊),而在我的想像裡,Root一定是會怪罪自己當年沒救下Hanna的,而這二者應該可以有很好的連結。可惜的是我寫得有點文不對題,加結尾匆促,果然筆力還是不行...本來的構思(有這種東西嗎?)是想讓Shaw最後讓Root覺得因為有Shaw所以過去的可以讓它過去,而那些傷痕是該結痂傷癒了。

  


 

On My Mind: Soulmate (Extra/完)

All U need is SHOOT:


※ 嚴正警告OOCOOCOOC / 我不知道自己在幹啥 / 輕鬆寫隨便看 


※ 不是警告:傻白甜 / 不小心倒太多糖 / 覆糖難收




發文過了十天才猛然想起電梯間裡沒有完結篇因為我就是從那篇複製連結過來的天啊真的好蠢


現在Root的組成是30%的自己、50%的Shaw、20%的不明成分,反之亦然。


↑如果這樣想應該會比較正常不會認知失調XD


另外我把more than more先隱藏了,因為那是喝醉時發的而當我想起來覺得一切都不對還不能發的時候就已經幾天後......懇請諒解(ry




OnMyMind的電梯間感謝lofter的複製功能: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完)




BGM:On My Mind - Ellie Goulding




"I'll bet, I'll bet that's why I keep on thinking 'bout you."


"So I poured it down, so I poured it down."

















【 On My Mind: Soulmate 】 (完)














21.


 


        看著鏡裡倒映出的憔悴面容,Root不由得嘆了口長長的氣。


 


        如果有機會換回身體的話,會不會因為沒有好好保養被揍扁?……想想是很有可能,因為那個知道自己漂亮得可惡的女人向來注重外表,誰敢多置喙半句都是等死,何況是犯下讓皮膚變差的滔天大錯。


 


        Root想著又嘆了一口很長很長的氣。果然是Shaw的身體,肺活量真好。


 


        總之,她現在坐在鏡子前面像白癡一樣猛嘆氣的原因是Shaw沒留下隻字片語突然就帶著她的身體失蹤了三天,雖然也稱不上真的失蹤,畢竟「她」就住在那隻耳朵裡頭,沒可能掌握不到所在位置,所以頂多算離家出走。但好幾天沒看見小傢伙確實挺難受,她閒著沒事幹還開始反省自己那幾天為什麼就是不願意讓Shaw靠近,甚至一個擁抱都不給──除了把對方衣服扒光的時候。


 


        考慮到自身產生的重大改變,Root猜想或許Shaw也正走向一條全新道路,所以才會一天到晚沒事就靠上來……而這陣子的自己是真有些刻薄,還很小氣,結果就這樣把人給氣到一走了之。想著便感到愧疚一層層疊了起來,坐立不安的Root索性穿上外套準備出門,卻在街邊開始猶豫。


 


        畢竟……找到之後該說什麼?現在仍未找到正確解決方案,如果貿然把人找回來栓在身邊,只是讓她們繼續過這種亂七八糟的生活,顯然事態將越來越惡劣,但……說真的?她還是不想忍受沒有Shaw在身邊的日子。


 


        說是失去才懂得珍惜並不正確,因為Root有預感,即使Shaw願意回來,之後自己也很有可能繼續將她晾在一旁,所以說是任性或許更恰當些──她需要的時候她就必須在身邊──只是這次,Root會努力提醒自己記得抱抱那個委屈的小傢伙。


 


        就算一切都亂了套,某些事仍然不會改變。


 


        至少她得如此相信,不是嗎?像記憶裡那句最肉麻也最簡單卻涵蓋一切溫暖的情話,她敢發誓自己到現在都還完全記得Shaw彆扭至極又不情不願地將它說出口時的語氣音調……如果可愛這種狀態可以殺人,她那天就死透了。


 


        好吧,這是為什麼「Root」必須去找「Shaw」。


 


        雖然她真不喜歡這麼喜歡Shaw的自己。


 


        ──但她現在真的很想抱抱她。


 








 


 


22.


 


        Finch看著眼前女人,真真切切地茫然了三秒鐘。


 


        他當然知道Shaw向來很關心Root,不說她們拐過幾百萬個彎終於在一起之後,就只說開始共同行動後至今,她像總覺得那個腦袋轉速超高的女人會把自己弄丟一樣,沒事就會問Root在哪裡、Root有沒有說什麼、Root還好嗎……所以他早習慣了,但彷彿頭上冒火的Shaw殺氣騰騰地衝進地鐵站找他要人倒是第一次。


 


        「Root不見了?」


 


        「對,而且她──」臉色難看至極的Shaw突然閉嘴,然後深呼吸。這讓他想起上回Root被帶走時的事,連忙把可能隨時會抓狂的她按到椅子上坐好。「我是說,那台混帳機器就是不願意說出她的位置,一定是S……Root要求它的。」


 


        「這怎麼說都不算好,等下Mr. Reese回來以後,妳能問問他是否有和Ms. Groves聯絡。」同樣擔心,Finch回身對著電腦打開權限,手在鍵盤上敲到一半才覺得今天的Shaw很奇怪……像兩個星期前的某天。「等等,妳怎麼跟The Machine聯繫上的?」


 


        因為基本上只能是The Machine主動聯繫Shaw,反過來行不通。而他一這麼問,Shaw就跟當機一樣呈現完全呆滯的狀態。


 


        大概過去整整半分鐘他才「看見」重開機的聲音。


 


        輕咳兩聲,「Root之前告訴過我怎麼做,很久以前的事了。」東張西望起來的Shaw裝沒事地說道──至少他覺得她在裝沒事,說明白點就是正在隱瞞什麼。「總而言之,你快叫那台機器把Root的位置吐出來,不然……不然我砸了它。」


 


        用軟弱口吻吐出的威脅恐嚇實在沒有半點殺傷力,但Finch冷靜點頭,一邊輸入指令一邊偷看臉上神情詭異的Shaw。


 


        當初因為可能性無限趨近於零就沒深入思考,但若仔細回想,從最詭譎如兩個女人性格互換的那日過後,她們雖然稍微正常了些,可某些行為舉止怎麼說都算不上自然──簡直像在演戲,只是為什麼?有任何原因導致她們需要演戲嗎?如果……


 


        「噢,Ms. Shaw,今天吃午餐了嗎?還沒的話可以讓John多帶一份回來。」


 


        「謝謝,但我沒心情吃東西。」


 


        沒心情吃?哦。他記得Shaw沒心情的時候老是吃個沒完。


 


        於是他沉吟片刻:「啊,說起來……妳知道嗎?Bear幾天前被Root帶走了,但她沒說原因,不知道這幾天Bear有沒有好好吃飯。」


 


        「噢,她甚至帶走Bear了?別擔心,她最喜歡那傢伙了,無人能比,現在大概輕鬆愜意地在我找不到的地方一起吃牛排吧。」


 


        「……是嗎?那就好,我也這麼覺得。」看著螢幕上不斷增加的白色字符,還不甚確定現況的Finch抓抓頭。真是顯而易見的醋意,酸得他牙齒都打顫了。假設推測為真,他從來都不懷疑Root會吃Bear的醋。「不過這次失蹤,聽起來比較像是妳跟Ms. Shaw吵架所導致的結果?」


 


        「比這更糟,我們甚至沒有吵架──」


 


        哇哦。


 


        眉毛高高挑起,Finch維持冷靜轉頭看向身旁面色錯愕的女人。


 


        ──嗶、嘎嘎嘎嘎嘎──


 


        Shaw又當機了。








///


 


 


 


        「妳真的是……妳是Root?真的?沒開玩笑?」


 


        Reese手中的提袋差點掉到地上。他覺得這完全不能怪他。


 


        因為眼前讓黑髮隨意披散肩後、表情看來煩躁至極的小個子確實是Shaw沒錯,但她卻說自己是Root?還說她們兩個「交換身體」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哇。這聽起來非常像愚人節玩笑,而且是蠢到極點的那種天大玩笑,誰會相信?


 


        「……我真的是,我是,真的,完全不想跟你開玩笑,才沒那種閒情逸致。」


 


        但Shaw──呃、不,Root的不耐煩微笑還真有那麼幾分味道。


 


        ……那麼幾分讓他背脊發涼的味道。


 


        「好吧,那我們現在弄丟的是Root但其實是Shaw?」不願就此多做思考的Reese決定直接進入正題,便轉向Finch問道,後者則點點頭,然後頓住片刻,又點一次頭。好像他也被震撼到還沒能讓腦袋正常運作一樣。「既然是Root,不對,但是……好吧,總之我只是想說,The Machine肯定知道她在哪。」


 


        他指指耳朵,決定不管正確稱謂了,聽得懂就好。


 


        「『她』拒絕告訴我,大概是Shaw用了手段才讓『她』同意。」焦慮地走來走去的女人語氣不善,而他看著本應是Shaw的Root說出Shaw這個字,雖然知道發話者是Root,卻不禁有種Shaw在裝可愛的感覺,因為只有那些女孩會用名字自稱。「幹嘛這樣看我?別說你平常都是這樣看著Shaw的。」


 


        毛骨悚然。胃酸翻騰。認知失調。


 


        外加殺意和醋意鋪天蓋地席捲而來。


 


        保持沉默盯著雙手在胸前交叉似是隨時都要把他眼睛挖出來的Root,不自覺退後兩步的Reese半晌才搖頭。


 


        「不,但說真的,這超現實到我需要一點時間適應,譬如『Shaw』的口中一直說出Shaw這個字。」加重語調的他覺得頭很痛,甚至認為自己在夢遊──如果不是在夢遊的話那他在哪?所以肯定是的。「妳可以考慮設身處地想想,這完全不是件讓人愉快的事。」


 


        安靜片刻,Root嘆口氣:「我必須同意。」


 


        就在已經無言以對的兩人還在一方仰頭一方低頭地大眼瞪小眼以致脖頸痠痛時,忙碌於與The Machine溝通的Finch突然站起身,滿臉慌張。


 


        「也許你們得趕快出門了。」擔憂緊張和緊張全寫在他臉上了,另外兩人則馬上進入備戰狀態。「The Machine終於願意鬆口,但那是因為現在Root──Shaw昏倒了。」


 


        「一、一定是因為發作……她在哪裡!?」一聽到昏倒這個字眼就心急如焚,Root高聲問道,然後眼睜睜看著兩個男人同時怔住。


 


        三秒後她理解了原因,便無言地翻了個白眼。好啦,Shaw確實不會用這麼高的聲音說話,她知道,但又有點生氣。因為萬不得已的時候Root會啊。


 


        「呃,Kenns Steakhouse的門口。」


 


        Finch和Reese看著Root的臉瞬間冷了下來。


 


        「我真不想理她了。」


 


        但說歸說,Root還是風一般地消失在地鐵站入口。


 


        「……Mr. Reese,你有什麼看法?我不是指Shaw竟然在牛排店門口昏倒這事。」被拋下的兩個男人互看一眼,聳聳肩。顯然他們都認為既然Root已經知道Shaw在哪,大概就沒自己的事了。「真有互換身體這種可能嗎?或者說是互換靈魂?我相當懷疑,但事實擺在眼前,又無法懷疑。」


 


        「我不知道,這很奇怪,不過她確實像Root,Shaw的笑從沒那麼討人厭過。」拿出所有心力保持鎮靜的Reese拆開大概早冷透了的午餐盒子,遞過一份給Finch:「但別想了,你想不通的,而唯一無法懷疑的就是人類需要進食這件事。這是你的份。」


 


        大概都還需要一段時間消化這種近乎靈異現象的事,兩人僅是安靜地吃著午餐,直到本該屬於Shaw但又不是Shaw的高頻問句出現在耳裡。


 


        「她現在在哪裡!我找不到她!」


 


        ──簡直轟然巨響。被嚇得差點反射拔下耳機的Finch真覺得耳膜要爆炸了。為什麼向來冷靜的Root進到Shaw的身體後就這麼毛毛躁躁的還學會尖叫了?剛才是不是該在Root離開前把幾顆鎮靜劑塞進那張嘴裡?雖然這想法實在粗魯,但他好想這麼做。


 


        「請冷靜點,Ms. Groves,她目前在急診室裡。」


 


        「哪間醫院!哪裡!」


 


        看著身旁已直接把耳機扔到一邊還繼續吃飯的John Reese,Harold Finch大概是首次真切理解了何謂欲哭無淚。他們親愛的駭客小姐顯然早把冷靜這個詞從字典裡掃地出門了。揉著耳朵的他直想仰天長歎,無奈抬頭只有天花板。


 


        「我馬上傳地址給妳,請冷靜點、冷靜點,Ms. Groves,請冷靜點……」


 


        默默吃飯的Reese看著正失神般喃喃複述的Finch,突然覺得有點同情。他想起當年Root沒日沒夜扯著自己找Shaw時的瘋狂態勢,而現在那股勁頭顯然有增無減──具體表現在音量上──所以……真的,他有點同情Finch。


 


        但同情歸同情,他是絕對不會把耳機戴回去的。


 








 


 


23.


 


        「妳為什麼來找我?」


 


        醫院病房裡,醒來後望見本應屬於自己的臉龐,Shaw第一句說的就是這話。


 


        「妳知道的,我擔心妳……Sameen。」悄悄握住對方食指,深感愧疚的Root低著頭小聲說道,像個做錯事的孩子。她知道是自己心臟的錯。「妳沒帶走藥,又不讓『她』告訴我妳的位置,我發現以後就一直在找妳,但還是來不及……」


 


        「妳為什麼來找我?」


 


        但別過頭的Shaw又問了次同樣問題。


 


        「我剛剛說了──」回到一半,意識到不對勁的Root皺起眉:「妳想聽到什麼理由?」


 


        「如果妳根本不想理我,那真的不必來找我,還裝出一副很擔心的樣子。」Shaw平靜地閉上眼。她還真不想被找到,如果不是本屬於Root的心臟太差,以致小心照顧也發作了,大概還能躲上整個月。「我已經受夠了,在事情能解決之前妳最好離我遠點。」


 


        坐在床邊守候許久的Root看著如此說道的Shaw,愣了愣,竟然對稍早Reese滿臉認知失調的樣子起了同理心。


 


        屬於自己的臉說這些話時怎麼看都只像在鬧脾氣。


 


        「我……我想抱妳,可以嗎?」


 


        突然想起壓死駱駝的最後幾根稻草,她小心翼翼地問,而Shaw轉頭瞪她。


 


        「不可以。」


 


        但Root才不管那麼多,站起身來傾向前去抱住看似還沒反抗能力的Shaw。


 


        真的讓兩副身軀相互貼緊的瞬間,她覺得很溫暖,也很好,就算抱的是自己的身體,但她知道那裡面裝著的是貨真價實的Shaw的靈魂,那麼其它也就不重要了。於是她緊緊抱著,好一陣子都不願放手──直到被用力推開。


 


        「妳做什麼?誰要這種爛死了的同情?」Shaw的表情都算得上齜牙咧嘴,但令Root訝異的不是這個,是那雙棕色眼眸裡盈著模糊水光──天啊,她的淚腺有這麼脆弱嗎?「妳根本已經習慣了吧?沒有我也過得很好不是嗎?我只是妳想要時可以用但不想要就扔在一旁的工具。」


 


        Root嚇得不輕。


 


        不僅因為一針見血又略帶無理取鬧的話語與抱怨,更因為斗大淚滴從死死瞪著她的Shaw眼裡一顆顆掉了下來。而且Shaw似乎對此無感,像自己會哭是件很正常的事,並不倉皇將其拭去,只是咬住唇,讓淚水順著頰邊滑出明顯痕跡。


 


        看來她們確實分別走上了難以理解的全新道路。


 


        「我不是……我很抱歉,Sameen,但是這一切真的……」手足無措的Root想說自己也很困擾,這段時間以來一直都是。因為她以前那麼喜歡和她膩在一塊,喜歡到腦袋大概有一半的記憶區塊都拿來裝她,現在卻是造成這種情況的元凶,一冷靜下來就覺得糟糕透頂。她想說自己還是需要她,非常需要。


 


        而且她不喜歡哭泣的Shaw。這讓她很難過。


 


        ──卻開不了口。


 


        「我知道我們都有些問題必須解決,尤其是這件事,但我真的不能再繼續下去了。」


 


        過上一陣子,似乎稍微冷靜下來的Shaw說道,伴著時有時無的吸鼻子聲,而頹喪地坐回椅上的Root垂著肩膀,頭都快低到地板去了。她生平第一次覺得自己是這世上最最最糟糕的人,世界糟糕排行榜第一名,絕對沒人能比她更混帳了。


 


        「……抱歉,我不知道這件事對妳這麼……」


 


      「如果只是進到我的身體就讓妳產生這些變化,那或許代表什麼愛情都不是真的。」當Root以為自己再也聽不到任何話語時,Shaw說,感覺太過艱難就直直盯著天花板。「只有性是真的,但這代表我們最終只能是夥伴,或朋友。」


 


        Root猛然抬頭,難以置信地瞪著漠然側臉。


 


        「妳想說什麼?」


 


        「妳根本不愛我,不是嗎?」


 


        噢。


 


        噢噢。


 


        噢噢噢──


 


        ──她要爆炸了。


 


        「妳怎麼可以否定這件事?這從來就、我──」低吼著的Root再度站起身,雙手死死嵌進本屬於自己的單薄肩頭。那肯定掐痛Shaw了,但她不在意,也沒心情在意。「我愛妳!Sameen,我真的……我只是不知道現在為什麼會這樣!」


 


        在Shaw的身體裡,Root第一次感到這種毀滅性的劇烈痛苦。


 


        也第一次感受到如此龐大的憤怒。


 


        跟這一秒比起來,先前那些全算不了什麼。


 


        「猜猜看?如果我們現在都還待在自己的身體裡,肯定沒有這些問題。」臉部因痛楚稍稍扭曲的Shaw沒有動作,只是堅定地望著表情猙獰的Root。就這麼一瞬間,她感覺自己超級該死的非常溫柔:「但如果我們回不去呢?這些日子讓我知道事情只會越來越糟,而我不……我不想它變得那麼惡劣,更不想妳到最後完全忘記愛情是什麼。」


 


        因為妳的感情那麼多,這是好事,但我的身體只會讓妳忘記這些,我不願意加速它。低垂眼簾的Shaw悄聲說道,Root呆愣半晌後鬆開了手。


 


        「我本來以為自己永遠不可能得到這些了,妳也知道我的問題,但我好不容易才因為妳理解什麼是愛,Root,所以我知道它……很珍貴,而也許我不在妳身邊的話……妳就不會太快忘記它,我不希望妳忘記。」


 


        這太不像Sameen Shaw會說的話。但又很像。它的確像。


 


        Shaw想,Root想。


 


        但說出這話的Shaw沒有為此想咬舌自盡,而聽到這話的Root也沒有為此感動落淚。


 


        「聽著,我絕不可能忘記、我知道我愛妳──Shaw……別放棄,拜託……」


 


        早已放棄對彼此的變化追根究柢,Shaw只是將手輕撫上吐出哀求的Root的臉,然後笑了,非常溫柔,溫柔得像自己如何也無所謂,只要她愛的人能繼續活得好好的、還能擁有愛情就好──這險些讓Root的憤怒直接衝破理智線。


 


        「我沒有放棄,只是知道事情不能繼續下去……況且,如果妳真的愛著我,那就不會說『知道』了,不是嗎?別這樣折磨自己,因為……」


 


        而這下理智線真的斷了。


 


        「該死的我真的愛妳啊!」


 


        ──她猛然撞上Shaw的額頭。


 








 


 


24.


 


        「……如果早知道事情這麼簡單,我就把妳的額頭撞爛。」


 


        「我們試過了,記得嗎?但那次半點用都沒有。」


 


        「所以非得要我們都氣到頂點,額頭的開關才會打開嗎?」


 


        面對這番可能挺有道理的質問,清醒後發現自己躺在病床上的Root想了想,雖然原因大概不僅如此,也只能虛弱地點點頭。儘管額頭還又痛又腫,但無論如何,現在視線範圍裡的Shaw從裡到外都是Shaw,這點真的非常值得欣慰。


 


        ──她們終究回到自己的身體裡了。


 


        「或許是,但不管是在哪具身體裡我都愛妳,Sameen,不是知道,是我真的愛妳,真的真的真的,我愛妳。」


 


        而Root此刻最想做的就是示愛。


 


        她覺得自己大概在一小時內把一生的份都說完了。


 


        「……有必要重複那麼多次真的嗎?好吵,妳今天都說幾次了。」很不自在的Shaw站起身來在病房裡走了一圈,把裡頭所有東西都來來回回看了幾次,就是不看Root。不久她伸展手臂,接著捏捏後臂下緣:「妳真的把我的肌肉都耗成沒作用的肥肉了。」


 


        「抱歉,我原本就是全身上下都沒肌肉,妳壓根沒看我鍛鍊過。」知道讓Shaw嫌吵又不自在的可不是「真的」,輕笑著的Root挪了下位置,以能好好看著前些日子在自己身旁深受委屈的女人。「那麼……親愛的,回到自己身體裡的感覺如何?」


 


        安靜片刻,Shaw終於願意望向Root。


 


        「很好,但妳吵吵鬧鬧的煩死了。」


 


        「妳依然覺得我很吵,意料之中。」如此回應的Root笑得眼睛都瞇了起來,Shaw立刻又別過頭。同樣知道那純粹是彆扭的她乘勝追擊:「我也依然覺得妳好可愛,跟以前一樣,好想抱抱妳呢。」


 


        就這瞬間,Shaw突然停止所有動作,像當機了似的。


 


        Root疑惑地看著她,好陣子才看見重開機跡象。


 


        「……妳以前……是不是一天到晚都想抱我?常覺得自己一個人很不好受?」眉頭咻地皺起來,最終坐到床邊的Shaw開口問道,神情尷尬得像再多說一句都會想死。可她還是繼續說:「而且、呃,妳是不是……每次做完的時候都不太開心,因為我老是先睡了?」


 


        突如其來的問題讓Root呆了下,畢竟她一直覺得自己藏得很好。但仍老實點頭:「呃……正確無誤,妳怎麼知道?」


 


        「……妳告訴我的。」


 


        「什麼?我說了什──」


 


        Root沒能問完,因為Shaw抱住了她,竭盡全力地。


 


        「……我愛妳,Root,如果妳想知道……這是為什麼我會允許妳對我做任何事,妳也能要求我做任何事,我都接受。」


 


        ──竟然不用逼問就自己主動開口?自然而然地把那句對她來說肉麻噁心可怕得比核彈更具殺傷力的話說出來了?後頭還附加一大串電影劇本般的浪漫台詞?接受任何事也能要求她做任何事?這真的是Sameen Shaw嗎?


 


        深感震撼,心臟狂跳的Root皺起臉,但立刻決定不去懷疑。


 


        「……任何事?」因為根本沒有懷疑的餘地,她只覺得自己完蛋了。她要哭了。


 


        「嗯,像妳一樣。」


 


        然後Root一抿唇就真的哭了,像稍早的Shaw一樣,眼淚嘩啦嘩啦落個不停,但這次的Shaw沒有對此發表意見,也沒顯露半點不耐煩的神色,只是安靜吻著不斷滑落的淚水,直到它們都被吻盡,直到她不再哭了,才輕輕握住她的手。


 


        抽抽噎噎老半天,好不容易止住哭泣的Root感覺自己完全幸運過頭了。


 


        「不只是,呃、抱抱或是……總之想要什麼都給妳,只要告訴我,我會給的。」


 


        更正──幸運死了。


 


        「……為什麼突然說這些?對我這麼好我也不會乖乖閉嘴,妳明明知道。」再度感覺鼻樑一陣酸澀,還在用力吸鼻涕的Root看著近在咫尺的深刻輪廓。她知道自己太感性了,但就是停不下來。「而且、如果……我不愛妳了怎麼辦?像妳說的,如果我其實只是──」


 


        但所有疑問都被輕易解消。


 


        「這段時間我『感覺』到了很多東西,我得在忘記之前說出來,讓妳幫我記住。」那張臉上的表情依然溫柔得不可思議,於是Root決定自己會記得這件事直到死去。「如果不愛了也沒關係,我會讓妳再次愛上我,因為妳會的。」


 


        「……真的?」眼神認真無比的Shaw點點頭,而還垂著嘴角的Root撐起身子,再也耐不住衝動就用力吻上她。「還是得說我愛妳,Sameen,我希望妳知道這從未改變。」


 


        「我知道。」


 


        面對秒速回答,Root愣了愣:「不是,我是指那段時間以來也從沒變過,我只是因為被影響了很混亂,暫時忘記怎麼去……那時候真的很奇怪,但我還是愛妳的,只有這件事不可能忘記,妳得相信我。」


 


        「我知道,我也相信。」


 


        再度秒速回答的Shaw好像笑得有點狡猾。Root皺著眉想。


 


        「那妳為什麼說我根本就不愛妳了?還說那些……」


 


        當Shaw坐回椅上露出得意洋洋的表情,Root覺得超級不爽。


 


        「因為妳就是會說這些任性的話,而我那時還在妳的身體裡,當然照著妳的行事風格了,這難道不像妳嗎?我倒覺得挺像的。」


 


        ──超級欠打。


 


        結果是Root這下確定了一切都沒有改變──又或許有,但它不壞。衝動促使她拔掉還插在臂中的管線。判定這不可能造成惡劣事態,因為她很清楚自己身體現在的狀態,畢竟這原本就是屬於她的,所以知道現在做些什麼劇烈運動也不會死。


 


        她硬是把Shaw拉到床上:「我想要妳,現在。」


 


        「才剛換回來,妳好像有點急,還沒忘記在我這邊養出來的身體記憶嗎?」半邊身體覆上Root的,Shaw定定地將略顯尷尬的她凝望許久,然後笑了出來,伸手輕拍那點微小傷口:「但沒關係,這次我會等妳睡著。」


 


        莫名其妙,可Root覺得這大概是全世界最體貼的情話了。算了,現在不管Shaw說什麼她都會覺得是全世界最棒的。




        好吧、好吧,看來交換身體的經歷也沒那麼糟。


 


        「也許我們能一起睡著?又或許我們都不會睡著,現在還早。」


 


        反正她們對彼此的吸引力依舊如常,沒有任何削減。無論如何,現在她們真的能夠肯定的是,某些事怎麼都改變不了,一如感情的中心本質,即使再多光怪陸離的事發生亦同,會繼續留存的就不可能消失。


 


        ──不過這種超現實的事最好還是別來第二次──


 


        差點把病房毀了的兩人最終在疲倦裡相互依偎,接著同時這麼想道,結果玩起妳不睡我就不睡的大眼瞪小眼遊戲好一會兒──


 


        就一起陷入夢境了。


 


 








 【END】














EXTRAEXTRA.


 


        互換身體後第四天,Root讓Shaw陪著一起去保養廠領回她的愛車。


 


        原因無他,只是直覺自己目前的身高要騎重型機車不太方便。


 


        因為……如果紅燈時或緊急時刻要停下來怎麼辦?她認為多少還是要注意一下交通號誌,畢竟若沒什麼要緊事就不必破壞交通規則……然而自己此時此刻的腿長連暫停都不方便。老早摸透Shaw全身上下的她自然對那雙腿有多長很是了解。


 


        「真的?讓我載妳?」


 


        Root發誓自己從自己──呃、Shaw的眼裡看到閃亮星星了。


 


        「嗯,但妳得小心點……各種方面。」


 


        儘管Shaw似乎、可能、八成或大概會知道她有多麼寶貝這台重機,但她就是忍不住附加叮囑。雖然車子壞掉大不了再買一台就是,但最珍貴的記憶可買不了──畢竟它第一個承載的對象就是Shaw,此後也一直都是。


 


        「拜託,我又不是不會騎機車。」


 


        輕鬆跨上前座,現下在Root身體裡的Shaw看來超級興奮。


 


        還站在一旁捧著安全帽的Root不免有些擔憂,倒與生命安全之類的亙古議題無關,只是覺得Shaw如果保持這種狀態,那就很有可能一路闖紅燈直到目的地為止,但她們現在可是乖乖牌……好吧,說白一點,她死都不想這台車出半點意外。


 


        但是、但是……彷彿得到新玩具似的Shaw看起來真的很開心,比以前說要去搶架直升機、抄爆某個和警局私下合作的毒巢都要興致高昂,她又捨不得破壞她的心情。


 


        「妳再不上來我就直接走了。」


 


        「是是是,請妳等等我。」


 


        口中吐出萬般無奈的話,白眼也順勢翻過兩圈,正待在Shaw身體裡的Root終是認命不再思考,就乖乖戴上安全帽跨上後座,讓兩隻手打直壓在前方油箱蓋上,但不過兩秒,已經蓄勢待發的Shaw卻抓起她的手繞過自己腰際。


 


        「這不是正確的,這很危險。」她提醒。


 


        「誰說的,這才安全。」


 


        Shaw的語氣理所當然,囂張得好像自己說的是世界唯一真理,但與此同時,Root想起自己載她時,她就從來沒抱過自己,而是扶住油箱蓋……因此按理說這才是相對舒適且安全的姿勢,不過……既然她這麼說,Root也就乖乖閉嘴。


 


        但Root感覺Shaw真的不會騎車。


 


        「親愛的,這邊紅燈很多,妳可以考慮別把油門催太緊,或者在必須停下之前就放緩速度。」


 


        因為只騎過幾個街區,她卻已重重撞上Shaw的背五六次了。


 


        「都是紅燈的錯,而且是妳要我遵守交通規則的。」完全沒理會溫馨勸導,Shaw說得理直氣壯,接著仍繼續這麼做。


 


        「但我以前……」正要反駁說自己以前在街區騎車從沒發生這種事所以大約是技術問題,但Root再度因為一次煞停撞了上去。這下她真有點火大了,又要開口卻注意到自己壓在Shaw身上的胸部,於是皺起眉:「Sameen,妳是故意的?」


 


        「什麼故意?」Shaw的聲音裡有幾不可聞的笑意。


 


        而Root當然注意到了:「希望妳知道妳現在佔便宜的對象是自己。」


 


        「──但裡面是──」Shaw立刻回道,接著安靜,但不過一秒就冷下音調試圖解釋:「沒有,我怎麼可能想佔自己便宜,妳在想什麼?」


 


        「怎麼可能?當然可能,妳的行為很明顯,親愛的,妳是剛進入發情期的高中生嗎?」因為那句反射性回覆而更加確定Shaw是故意為之,Root很想揉揉自己被安全帽罩住的太陽穴。真不知道是誰一開始對性騷擾自己身體牴觸得要命?


 


        「……就算是,妳也不能怪我。」結果Shaw乾脆承認了。「這滿好玩的,而且以後就沒機會了,我是指如果我們還能回到自己身體裡。」


 


        原來如此。


 


        Root嘆口氣,決定安慰一下語帶委屈的女人:「沒關係,一定能買到高度適中的機型,妳不必擔心身高問題,我也還是會讓妳載的。」


 


        「誰擔心身高問題。」


 


        那不然是──Root的腦內思緒轉了兩圈,低頭看了下,然後抬頭。


 


        頓悟瞬間憤怒之火就在腦裡熊熊燃燒起來。




        這太過分了。


 


        「我不介意跟妳一起出車禍,Sweetie,此時此地。」


 


        對不悅到底的威脅沒有半分畏懼,「說話別這麼咬牙切齒,誰叫妳瘦得要命又不多吃一點。」語帶輕浮的Shaw依舊自在地騎她的車,但Root快氣瘋了。「看吧,只吃那些綠色食物又沒鍛鍊的下場就是該長的地方都──」


 


        ──這女人真的不懂何時該閉嘴。




        微瞇起眼,Root一手掐上自己身體最敏感的部位。


 


        「道歉。」


 


        倏地噤聲,Shaw真的縮了下身體。


 


        「……抱歉。」


 


        在這之後Shaw安分守己一路悄然無聲,而順遂到達目的地後,Root想的是以後絕對不給Shaw載了。不管有沒有換回身體都一樣。


 


        絕對。












【END】


- - - - -


#論如何把不合理變成合理


#這些都是妳的身體告訴我的


騎車這段是上星期給朋友載,突然想起之前聽過朋友對這種事的抱怨,覺得如果放在這會滿好笑的,因為這種事超級幼稚啊。本來還想寫Root乾脆也開始騷擾Shaw,不過那好像真的會車禍所以就算了XDDDDD


前面打那麼多我愛妳三個字自己都覺得好想吐,有一種只想放半匙糖結果不小心整袋都扔進鍋裡的感覺,但又因為這樣很high到底是為什麼呢。




總之又一個待辦事項完成了,表示喜悅/





On My Mind: Soulmate (Extra/中)

All U need is SHOOT:


※ 嚴正警告OOCOOCOOC / 我不知道自己在幹啥 / 輕鬆寫隨便看 


※ 不是警告:傻白甜?




抱持著愉快心情來寫無腦傻白甜就會更愉快。


這根本是人生唯一救贖(痛哭失聲




OnMyMind的電梯間感謝lofter的複製功能: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完)




BGM:On My Mind - Ellie Goulding




"You think you know somebody."


"You didn't love me, no, not really."

















【 On My Mind: Soulmate 】 (中)














12.


 


        兩人對這次事件所能想到最合理的解釋,是前夜的微弱電流造成某種吸引或磁場錯亂進而導致靈魂回歸錯誤地方,也可能是Shaw用額頭猛撞Root的頭企圖讓她閉嘴時把自己給撞了進去所以Root的靈魂就被擠了出來,無法回歸原本身軀只能躺進Shaw的身體。


 


        儘管人類體內是否存在靈魂仍是未解之謎,但為免麻煩Root決定如此代稱。


 


        無論如何,她們最想要也最希望成真的解釋就是這一切都是場夢。




        ──睡一覺起來就會萬事太平的那種。


 


        「雖然並非不可能,但太天馬行空了,像我們正在拍電影似的。」坐在餐桌前的Root深皺起眉咬著筆桿含糊不清地說道,然後被Shaw狠狠拍了下頭。


 


        「別咬,很髒。」


 


        當筆喀答一聲掉在桌上,Root想的是自己在被拍打瞬間的反應是「十分疼痛」,還以為會因此掉幾顆淚,但過了幾秒後卻意外發現實際上並沒有什麼感覺……或許方才的強烈痛楚是靈魂或意識根據過往經驗所提供的幻覺。


 


        立刻決定實地測試,她站起身來,有樣學樣地猛力拍了下Shaw的頭。


 


        「──靠!妳幹嘛!」差點咬到舌頭的Shaw反射性地摀住後腦勺,那塊被打的地方已經發麻更開始脹熱,她轉過身去不可置信地瞪著若有所思的Root:「別跟我說這是什麼愚蠢的小實驗,我真的會殺了妳。」


 


        「妳的耐受力不是普通好呢……顯然我的就很差勁。」


 


        「搞什麼?妳在這種時候也不想善待自己的身體嗎?」


 


        「哦,我從來就只想善待妳的身體。」


 


        面對即使進入感情關係後仍把調情當飯吃的Root,滿心不爽的Shaw決定也來個愚蠢的小實驗,考慮不過兩秒便毫無預警地吻上了她。即使只是輕輕印上也能使Shaw滿意地看著Root呆愣在原地一動不動。


 


        無論外貌如何,某些事大概怎麼也改變不了。


 


        這下她可以考慮相信靈魂的存在了。


 


 


 








13.


 


        凌晨三點,Root一臉委屈為難地搖了搖正在入睡邊緣的Shaw。


 


        「……怎麼,睡不著?餓了?」用盡所有僅存腦細胞壓抑被吵醒的不悅,只差一點就要睡著的Shaw掙扎了會才輕聲開口,接著在內心提醒自己這把溫柔如水的聲音目前是屬於她的,不要大驚小怪。雖然實在很可怕。


 


        「我、呃……想要。」


 


        「想要什麼,喝水嗎?自己去倒。」


 


        毫無惡戲或嘲諷意味,一時沒理解話中含意的Shaw反射性地答道,翻了個身閉上雙眼就準備繼續睡。無論是和號碼接觸也好,或者什麼都沒做也好,全天候處在多到不行又浮動不已的情緒當中很折騰人,她是真的累了。


 


        「不是,Sameen、天啊,我不知道……」傳入耳裡的軟弱聲音夾帶些許慌亂與不知所措,手臂被雙手搭上又搖了幾下的Shaw終於完全清醒。「我──我想上妳。」


 


        似乎不敢與她對上視線的Root咬著唇,手上力道稍微重了些。


 


        而她目瞪口呆地看著Root。


 


        「……妳再說一遍?」


 


        「我就是覺得哪裡很怪才睡不著,手還一直自己往妳那邊挪,但那是我的身體我不可能想要對自己做什麼!」或許是急了,又或許是難得彆扭,Root的聲調跟著拔高幾階,表情看起來像快哭了:「妳平常都在想些什麼才會讓妳的身體有這種本能反應啊!」


 


        ……她平常都在想些什麼?


 


        Shaw無言地看著雙頰泛紅的Root。


 


        這真是史上最尖銳的問題了。


 








 


 


14.


 


        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臉跟身體在上頭發狂似地操著自己感覺真是難以形容的尷尬。


 


        但同時卻又有種詭異的倒錯快感。


 


        身體本能?


 


        始終沒能入睡的Shaw摟著已然入睡的Root,琢磨著那句近乎羞澀的質問。即使置於其中的靈魂並不屬於那副身體,「它」仍會依憑習性與記憶行事嗎?稍早的Root看起來不像是為了什麼蠢蛋實驗或是單純想進行一場運動在找藉口。


 


        目前在學界裡身體記憶只能算是假說,但若假設為真,那麼,她很好奇自己究竟對身體灌輸了多深的執念才會發生這種事。因為……假設身體確有記憶,按常理而言,意識對和「本人」發生性行為這件事的牴觸應該足以將其抵銷才是。


 


        ……她就從沒想過如果自己有雙胞胎的話要跟對方幹上一場。


 


        ……雖然從結果看起來可能滿有趣的……


 


        眼見窗外天空已逐漸明亮,Shaw決定放過自己什麼都別再想,畢竟剛才這副身體被「使用」了好幾個小時,已經不能再更疲憊了。


 


        在閉上雙眼之前,她瞥向結束後很快就窩在自己身邊進入沉眠的Root,不由自主地覺得這種行為實在有點混帳。


 


        但是……回憶起來,這可能也是身體記憶的一環。於是在昏昏沉沉、半睡半醒之際,她讓手掌貼上現在屬於Root的手臂,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拍著,然後,決定拿回身體後的這種時刻自己會比Root清醒得久一點。


 


        或者,和她同時入眠。


 








 


 


15.


 


        近午,Root輕巧地躍下床,沒發出半點聲響。


 


        回頭看著在被子裡蜷縮起來睡得安好的Shaw,本來猶豫片刻是否要在額上來個通俗愛情電影般的早安吻,但昨夜她把裝在自己身軀裡的Shaw完全壓制住來了好幾回合的情景瞬間閃過腦海,一種奇異感覺隨之湧上心頭,於是她轉身走出房裡。


 


        昨夜一開始時,Shaw顯然不是很情願。Root哼著歌踏進廚房,這就是為什麼她此刻會稍微延遲出門時間為還深陷睡眠當中的女人準備早餐,除了已成習慣,她認為自己對防止屋子被又氣又餓的小怪獸拆了還是有些義務。


 


        她大致整理狀況後聯繫了「她」,並告知目前情況,而聽來略為驚慌的「她」承諾將盡快找到解決方法。


 


        確實需要盡快。即使僅是過了一天,身體的影響卻比她想像中大,例如她的十指無法肆意地在鍵盤上飛舞,例如生理上對Shaw──她自己的身體──難以控制的衝動,又例如突然覺得多煎一份肉排給自己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Root將藥罐擺在午餐旁逕自出了門。


 


        以Shaw的身體行動挺新鮮有趣。因為是單獨行動就不必怕被碎碎唸,一時玩心大起的她忍不住在街上躍過幾個障礙,甚至在地鐵裡無視他人目光拉住橫桿做了幾回引體向上,然後對這副身體的爆發力嘖嘖稱奇。


 


        可有些事情不對勁。


 


        當她進入目的地準備竊取資料,第二次發現手上的槍枝正瞄準目標心臟或腦袋而非其他部位,便意識到自己至少短時間內沒有辦法完全控制這副身體,於是在修正路徑時受了傷,於是雖沒奪去目標生命,卻仍憤怒地造成了無法修復的傷害。


 


        ──她因此感到憤怒?


 


        達成應行事項後迅速離開現場,Root卻顯得恍惚地走在街頭,感覺某些東西正於反覆思考中從腦裡漸漸流失。這真的很不對勁,顯而易見。


 


        她想回家。


 








 


 


16.


 


        死賴半天後終於願意離開床鋪的Shaw,看見了擺在餐桌上的食物與藥罐。


 


        從缺失物品與食物溫度推測Root應該很早就帶著耳機與手機出門了,Shaw在伸展筋骨後獨自坐在餐桌前吃起午餐。昨天幾乎整日都有Root在身邊吵吵鬧鬧的,所以沒什麼特殊感覺,但此刻卻覺得一切都相當空蕩。


 


        右邊耳朵什麼都沒有。


 


        過去,即使在最安靜的環境中也能聽見微弱的自然噪音,但「交換身體」後,此刻她的右耳連理應存在的電磁噪音都感受不到,只因為The Machine或其他人沒有接通頻道。左耳還行,可此刻只有右邊的感受被無限放大。


 


        平常而言,她或許會挺歡迎這種平靜氛圍,但一想到自己正處於Root的身體裡,如此空蕩彷彿身在宇宙當中的情境便只讓她感覺心口有什麼亂七八糟糾在一塊,胃口也瞬間消失得一乾二淨,可看著仍有大半盤的炒蛋和肉排,還是默默地將它們往自己肚子裡塞。


 


        莫名其妙地,她開始想像那些近乎顛沛流離地逃亡著的日子裡Root是怎麼過的,又當她被Decima帶走生死未卜,Root獨自一人四處奔走的時候都在想些什麼?那些歲月裡沒有The Machine也沒有她,而只喜歡對她們聒噪囉嗦的女人,基本上不會對Finch或Reese說那些傻話。


 


        她知道Root只在他們面前開玩笑,如果不在他們身邊時,除了必須談正事的時間,頻道裡總是安靜得很。


 


        所以Root是怎麼撐過來的?在徹底荒涼的空白之中。


 


        習慣?意志力?心理素質?


 


        想著想著Shaw發現自己已經離開餐桌,不知何時還戴上手套並抄起了槍,卻不清楚要去哪裡,只知道現在非常想做些什麼以將心中那股複雜的疼痛發洩出去。那些「感覺」太多,多到大概把整間房子拆了也不夠舒坦,為免讓自己無家可歸,她現在最好出門。


 


        於是她打開門。


 


        但眼前是正拿著鑰匙的Root。




        那表情像是真的被嚇到了,呆呆的,不適合出現在屬於Shaw的臉上,但Shaw倒抽口氣,收起槍,咬住下唇,沒有對此發表任何意見。


 


        「真沒想到妳會來迎接我,親愛的,吃飽了──嗎……?」


 


        身體肯定會影響心理與意識。Shaw認為。在緊緊將Root擁入懷裡之後。


 


        她信了,真的信了,不管是靈魂、身體記憶或者現在腦裡開出無數生產線的大型感覺製造工廠,不管是多亂七八糟的狗屁東西,她什麼都信了。


 


        ──畢竟,「Root」確實讓她好了一點。


 








 


 


16.


 


        無解。


 


        所有理論都僅是理論,人為作品更沒有任何參考價值。連造成如今情況的最基本原因都找不到,何況是解決方法。手指在桌面不斷敲打,Root心情惡劣地看著自己眼前幾張洋洋灑灑寫滿的紙,而後將其全數撕成碎片。


 


        這真的有點倒楣。


 


        不,根本倒楣透頂。


 


        她想揍人。


 


 








 


17.


 


        Shaw不是第一次看著Root面對螢幕的背影。


 


        但這幾天Root坐在電腦前對她不理不睬的時間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久,旁邊還層層疊疊地放了十數本厚重得能殺人的書籍,看書名大抵不脫各式科學理論,緊挨著書本的則是三台正在進行複雜運算的電腦。


 


        「妳在忙什麼?」


 


        第四天的午後Shaw終於如此問道,因為Root專注得連就擺在手邊的沙拉都不記得吃這點讓她莫名火大。


 


        「……沒什麼,就一點事。」過了會兒才意識到有人呼喚自己的Root隨口回應,接著發現自己的口吻過度冷淡便立刻轉頭望向Shaw。「我……呃、我正在……試圖用科學的角度找出讓我們能恢復正常的方法。」


 


        已到一旁開始每日訓練的Shaw沒看Root,只是悶悶回了聲嗯,默默對這副連要做三十個仰臥起坐都有困難的單薄身軀嘆氣,同時想著幾天以來自己身體的肌肉比率大概被那個一直坐在椅上的女人摧殘到只剩百分之幾。


 


        Root的變化比她更快、更明顯。


 


        她現在甚至不知道怎麼照顧Root了。


 


 








 


18.


 


        Shaw發現自己總是很想抱抱Root。


 


        不是掐死、不是揍扁、不是打爆也不是綁起來──就是……抱抱。


 


        哦,「抱抱」。多可怕的詞彙。


 


        這種Sameen Shaw過去只會冷眼相待的需求如今竟在體內越發茁壯:躺在床上準備睡覺時是這樣,盯著專心致志在桌前敲鍵盤的背影時是這樣,聚精會神地進行任務時是這樣,在努力假裝自己是Root以不被兩個男人看穿她們早已「不是自己」時是這樣,吃飯時、洗澡時、重訓時都是這樣。


 


        這實在非常糟糕,全世界絕對沒有其它事比這更糟。所謂本能跟身體記憶的說法不斷在腦裡打轉,Shaw真的開始覺得這根本就是真的,畢竟自己正在親身實踐。更令她不悅的是,除非處於完全無法躲開的情況之下,否則Root會不著痕跡地閃掉她企圖擁抱的行為。


 


        她覺得Root真的很吝嗇,超級吝嗇。


 


        抱一下又不會死。


 


        三番兩次被拒絕的Shaw很生氣,還有點委屈。不過就是一個抱抱。她不知道如果以前Root想抱她為什麼不直接這麼做,或者有多努力把這種衝動壓抑下來,她才不管,她一點都不想壓抑。總之Root是全世界最可惡的小氣鬼。




        她對這事很是不爽,甚至有點難過。




        ──對,難過。


 


        但暫且不提這些,所有變化裡最劇烈也最讓Shaw頭疼的,可能還是Root再也不去理會兩人已經交換身體,幾乎每個晚上都會把她喚醒接著……她回神時就只能看到窗外天色大亮這事。


 


        於是她開始覺得自己有天會死在床上。


 


        ……或任何地方。


 


 








 


19.


 


        進展是零。


 


        「找不出原因,目前也無法分析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所以……抱歉,我會再試試的。」當Root從「她」那裡聽到這句話,其實沒有感覺。


 


        並不意外,畢竟靈魂連存在與否都沒有定論,也許從更高位階或更虛無飄渺的理論來解釋能得到一些有趣的結論,但現在這些都不重要了,她已經失去理會這些的心情,對於她們或許一輩子都無法回到自己身體裡這事,老實說,也不太悲觀。


 


        回不去的話也就這樣了吧。腦袋裡亂成一團的Root偏頭想著,嘆口氣便將幾部電腦全數關閉,接著從冰箱拿出啤酒,徒手扳開鐵蓋就喝了起來。不久,當她回神開始訝異自己竟能做到這種事,環顧四周才發現Shaw消失了。


 


        噢,Shaw,她親愛的Sameen。


 


        努力回想上一次和Shaw正常對話是何時的事,好半晌Root才發現自己根本想不起來。可能是幾個小時前?一天前?也可能是兩天多以前──


 


        這不對。Root盯著手中啤酒。


 


        什麼時候苦澀又充滿刺激氣體的啤酒成了她的第一選擇?


 


        因為Shaw的影響?


 


        這勉強說得通,只是……過去Shaw無論身處何種狀況,至少都會抽空拋出回應,兩人的對話或許簡短,但向來完整,即使Shaw表面冷淡卻幾乎沒有無意或刻意忽略她過。因此,當她回想自己開始運算與堆砌理論至今的情景,認為現下情況並不完全是身體所造成。


 


        那又是為什麼?假使一切仍關於身體、靈魂……


 


        將頭砰地一聲磕上桌子,Root突然感到腦裡一片空白。


 


        ──她正在成為一個全新的人嗎?


 








 


 


20.


 


        再繼續待在那間房子裡一定會短命。


 


        左手拿著熱狗、右手抓著蘋果拋上拋下,隨便穿件外套就出門了的Shaw信步走在上城區,儘管初始目的是想散心,腦裡卻盡是這些天來發生的事,間或夾雜一些關於The Machine的疑惑──譬如那天Finch想修復的到底是哪個區塊的代碼。


 


        飲食需要均衡,否則也會短命。將殲滅熱狗後剩下的竹籤扔進垃圾桶,腦中冒出突如其來想法的她舉起右手才發現自己居然真拿著顆蘋果,這就算了,原本想去的是能射爛所有標靶的射擊場,但此時此刻卻站在市立圖書館裡,而電腦使用區就在眼前。


 


        視線向下看看蘋果,視線往前看看自動門,Shaw皺起眉,發現自己映在剔透玻璃上的神情很是慌張,接著使勁捏捏自己的臉。這不正常,可似乎又很合理──唯一確定的是這已經徹底超出她的舒適區了,必須盡速離開。


 


        只是想歸想,身體卻沒在聽大腦的話,一回過神便發現自己已自動自發坐到電腦桌前。鏡面螢幕上映著屬於Root的輪廓,Shaw靜靜看了幾秒,一瞬間竟不知該屈服於這副身軀對於電子產品的深刻執著,抑或乾脆把這台螢幕一拳打爆。


 


        不知何時手伸向了開機鍵。


 


        然後是鍵盤與滑鼠。


 


        哦,看樣子她正在搜尋「靈魂互換」這個詞彙呢──用最愚蠢的搜尋引擎──徹底對自己無言的Shaw冷著張臉,但還是默默看起底下高達十六萬項的結果,然而那些描述都市傳說的東西根本一點幫助都沒有,不過幾分鐘她就關閉了網頁。


 


        交換身體時Root顯然把駭客能力一起帶走了。站起身的Shaw不悅地想,因為她一度以為手會自動自發打開一些不可思議的神奇框框,結果竟然還是最普通的瀏覽器。


 


        死命捏著僅存的最後理智才沒把螢幕毀掉,離開圖書館後的她一邊啃著蘋果一邊往回家路上走,可又覺得回去只是找罪受罷了,因為最近的Root冷淡得像會走路的大型冰塊,根本不想理她。說起來,她本來就是想離Root遠點才出門的。


 


        身體不是自己的就很麻煩,看嘛,她現在都不知道能做什麼。簡直煩死人了,真的超煩。扁著嘴把蘋果核扔進垃圾桶裡,Shaw決定這幾天不要回家了,總之去找間旅館住就是,而在這之前她要先潛進地鐵站把Bear帶走。


 


        至少Bear不會拒絕給她抱抱。


 


        哼。












【TBC?】


- - - - -


寫著被彼此身體習性混亂的兩人覺得很開心。


嘟著嘴覺得不給抱抱的Root很可惡的Shaw在想像裡面超可愛的。


雖然表象上還是Root,但裡頭裝著彆扭大王Shaw的話就莫名可愛(自動補上扁著嘴八字眉的無辜根根)。




妳為什麼不抱抱我為什麼啦為什麼小氣鬼欸討厭死了(〒︿〒)(〒︿〒)(〒︿〒)




想著就覺得萌斃了XDDDDDDDDDDD



On My Mind: Soulmate (Extra/上)

All U need is SHOOT:


※ 嚴正警告OOCOOCOOC / 我不知道自己在幹啥 / 輕鬆寫隨便看 


※ 不是警告:傻白甜?




這篇大概一年多前就寫出來的概念,以OnMyMind的背景繼續寫下的笨蛋番外。


也不知道為什麼現在突然想發,一定是因為喝醉。


還有我想念自己跟shoot了。




OnMyMind的電梯間感謝lofter的複製功能: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完)




BGM:On My Mind - Ellie Goulding




"It's a little blurry how the whole thing started."

















【 On My Mind: Soulmate 】 (上)














1.


 


        於睡夢中隱約聽見窸窸窣窣的聲音,Shaw不耐煩地翻身趴下並把枕頭抽起摀在頭上。因為昨夜的疲憊還留在身體裡沒有褪去,今天也無須早起,於是睡眠受到干擾的她只模糊想著當初真應該把床當作最後防線。


 


        ……然後覺得有哪邊不對勁。


 


        畢竟平常而言她剛將睡姿轉換成趴著的時候心口都會稍感悶窒,總之怎麼也稱不上愉快,得花一陣子才能平息下來,但今天卻特別輕鬆,幾乎沒什麼感覺,於是她皺起眉,拍拍自己的胸口。


 


        ……少了什麼。


 


        她倏地坐起身來。


 


        ──身邊的「自己」正滿臉驚歎地拍著照理說應該屬於她的胸部。


 


        「住手!」


 


 








 


2.


 


        聽到「自己」尖銳的聲音,Root眨眨眼,總算發現身邊人醒來的事情。


 


        「哇哦,讓我猜猜,妳肯定是我親愛的Sameen?」


 


        「閉嘴。」


 


        「那就是了。」


 


        雙眼放光的Root保持非一般燦爛的笑容,接著就忙不迭地繼續她的「自我身體探索」工作:只見她一下拍拍屁股,一會兒捏捏結實手臂,再來還是沒忘猛盯著自己的胸口瞧──正確來說,是胸部。


 


        「住手,Root,也不要用我的臉露出那種白癡笑容。」一把攫住「自己」的手腕,瞬間感到認知完全失調的Shaw警告意味濃厚地說道。「現在什麼情況?妳是怎麼把我們搞成這個樣子?說實話。」


 


        Root一臉無辜:「我什麼都沒做,sweetie,我發誓。」


 


        噢我的天啊妳要是再用我的臉做那些莫名其妙的表情我真會殺了妳。Shaw一邊這樣咬牙切齒地吼道,一邊已經出手將仍然興致高昂的Root壓制在身下。


 


        「急著想試試跟自己上床是什麼感覺?」


 


        「閉嘴,覺得自己長得好看不代表我想跟自己上床!」頓覺腦血管至少有一半脹破了的Shaw對上那張笑得嫵媚多情又欠打的臉,生平首次有想把自己的臉給撕爛的衝動。「肯定是妳搞的鬼,雖然我不知道怎麼弄的,但如果不是妳就不會這麼氣定神閒。」


 


        這真的……太過詭異,儘管他們幾個人的生活差不多就跟十幾二十年前的科幻小說沒兩樣,但是,交換身體?靈魂錯置?還是出竅?隨便哪一種都已經完全超脫科幻的範疇來到奇幻了……不,簡直就是奇幻。


 


        「真的,Sameen,我沒必要騙妳。」Root的無辜神情逐漸升級為委屈,一隻手還向上撫著Shaw的──更正,她的臉頰。「而至於我為什麼這麼冷靜,那是因為比起知道事情的起因,我更想好好研究一下妳的身體,雖然嚴格來說它現在是我的──」


 


        怒氣直衝腦門,Shaw一手掐上Root的頸項:「那、是、我、的!別太囂張,我沒有對妳保證過生命安全以外的任何事情。」


 


        「有,妳說妳愛我。」


 


        「……妳真的很想死?」


 


        「我可不確定現在的妳能打得贏,畢竟我從來沒贏過。」Root繼續保持微笑,雙手搭上Shaw的肩膀,一腳則悄悄縮起,讓腳掌貼上Shaw的腹部。「想試試看嗎?雖然我不覺得這樣做會讓我們的早晨更加美好就是了。」


 


        Shaw沉默地加強手中力道。


 


        ──下一秒就飛到了房間對側。


 








 


 


3.


 


        Root對換上外出服這件事興致勃勃。


 


        Shaw則面色不佳地提議幫對方換衣服,而Root雖然不情願地討價還價了會兒但還是接受了。


 


        可Shaw很快發現這並不是個好主意。


 


        「妳他媽再發出那些聲音我就揍妳。」


 


 








 


4.


 


        高人一等的感覺還行,至少空氣和視野保證新鮮,Shaw仰起頭這麼想。


 


        Shaw會長不高大概都是因為胸部吧,還真不是一般沉重。偷偷跳了幾跳又在房子裡跑了兩圈,Root低下頭這麼想。


 


        雖然很瘦卻有小肚子,都說了把蔬菜當主食不是什麼好事,Shaw皺眉。


 


        第一次看到自己胸前出現溝壑實在太新奇了,Root挑眉。


 


        三十分鐘裡Root至少低頭了二十次。


 


 








 


5.


 


        「我不是故意的,Sameen,妳也知道──」


 


        「閉嘴,我不知道也不想聽,閉嘴就是。」


 


        態度比平時更加冷淡的Shaw維持慣常速率走著,片刻,感到耳根異常清淨後才發現Root已經落在後頭幾尺的地方。她雙手插在口袋裡,低頭瞧瞧目前屬於自己的纖瘦長腿,無言地站在原地等著Root趕上。


 


        五呎七吋。


 


        不過就是差了幾吋罷了,但在步行上卻能造成這種差異?何況此時此刻Root看起來趕得挺吃力的。她回想了下過去兩人共同走在路上的時候,才發覺那個女人從遙遠過去的某一天起就沒把自己拋在身後過。


 


        相反,她更常待在自己後方。


 


        由於很快就理解這種行為背後的含意,Shaw決定這不算是個讓人愉快的發現,可接著就放慢了腳步。


 


        「Sameen,真高興妳發現自己走太快了。」Shaw側頭看向趕上後在自己身邊用軟弱聲音說話的Root,開始好奇自己還能忍耐多久不揍人。儘管在站立情況下能由上向下俯視Root總歸是件有趣的事。「我們都還留存過往的習性,但用的已經不是自己的身體,所以早上我才不小心把妳踹飛的,平常我這麼做也只是讓妳後退一點而已。」


 


        不知道那算不算是道歉。沉默著,Shaw扯過一綹蓬鬆柔軟的棕髮看了會兒。


 


        「沒什麼,只是妳的身體真的太差了。」


 


        半晌才如此說道。


 


 








 


6.


 


        John Reese覺得自己彷彿看見了世界奇觀。


 


        一般而言他們四人不太有機會在地鐵站中共同度過午餐時間,但此時Shaw和Root都待在這兒,Finch則用一種求救般的眼神看著他,如果再深入解讀,大概是「Mr. Reese請別袖手旁觀,拜託去確認一下她們兩個是不是都瘋了」這個意思。


 


        的確。


 


        世上真的沒有多少事比向來優雅的Root陰沉著臉狠咬牛排,而永遠兇猛的Shaw竟一臉無辜地坐在桌子上嗑蘋果還怪了。


 


        何況Root只穿著坦克背心?而Shaw身上的是顯然不合尺寸的赭紅色絲質襯衫?


 


        「現在這是……某種角色扮演?同居人之間的?」感到自己有開口義務的他還是說話了,瞬間兩道視線齊齊射向他,至於Root……沒錯,她在瞪他。「還是妳終於把Root搞成真正的神經病了?Shaw?」


 


        問題指向的對象沒有回應,只是笑得相當曖昧地繼續啃蘋果。


 


        「別問。」


 


        而回答他的是正在翻白眼的Root。


 








 


 


7.


 


        Finch覺得事情不太對勁。


 


        因為Root乾脆地扛起整袋武器而Shaw只拎了個手提包。


 


        「Ms. Groves,我覺得這次的任務並不需要這麼多槍械……」他不由得擔心地開口,立刻被一道森冷視線看得背後冒汗,只好轉向神情相對輕鬆的Shaw:「我希望妳們不是因為某種非科學現象交換了靈魂之類的。」


 


        Root繃著臉低聲開口,「Finch,身為那台機器的老爸,沒人告訴過你不要相信非科學的事物?別跟外頭那些人一樣迷信。」顯然很想做出恫嚇威脅但實際上成效不彰。


 


        「那台機器」?他愣了愣。


 


        「噢、Harold,別想太多,她只是在氣頭上,晚點就沒事了。」Shaw笑得柔和異常甚至顯得溫情款款,這一切悖離常理到他不由得揉了下眼睛。


 


        而後他想起還有件事沒做,於是鼓起勇氣叫住已在門口等待的Root。


 


        「對了,Ms. Groves,昨天我在檢查The Machine的運行程序,之後發現其中有部份區域代碼似乎出現異常,那是──」他指向其中一個螢幕說道,但對與The Machine相關的事情向來非常關心的Root卻扭頭就走。


 


        “Computers can bite me.”


 


        啊?


 


        完全無法理解為什麼。完全無法。他呆立原地,還沒能從錯愕、震撼的情緒中脫離,一雙手突然自身後搭上他的肩,同樣令他飽受驚嚇。


 


        「就說她在氣頭上了,Harry,有事晚點再說。」


 


        Shaw居然叫他Harry。他瞪大雙眼。


 


        看來紐約待會就要爆炸了。


 








 


 


8.


 


        Root看著那個裝滿槍械彈藥肯定沉重的黑色袋子,許久。


 


        「我覺得這該讓我來拿。」畢竟她現在可是待在Shaw的身體裡,而她也知道如果Shaw堅持揹著那袋在街上走,原本屬於Root的身體肯定很快就會累了。「讓位纖細瘦弱的女士負責這事,我會不好意思的。」


 


        「妳是要我拿整個武器庫跟妳交換那個小小的手提包?想都別想。」Shaw繃著臉狠狠瞪了過去,而Root一瞬領悟到為什麼自己從沒想過要這樣瞪人──畢竟那實在沒什麼威嚇力,還顯得有點可愛。


 


        「聽著,Shaw,我是認真的,如果繼續這樣下去,等到有突發情形的時候妳早就累得無法集中精神了。」她抓住Shaw的衣角試著說之以理。


 


        「妳以前把自己搞得睡眠不足營養不足還整天跑來跑去的就不累?」


 


        「……我能撐過去。」


 


        「那我也行。」猶豫片刻,Shaw停下腳步看著神情明顯透露出難過的Root,輕拍了下對方的頭──這感覺有點良好過頭了卻又很詭異,她決定別想太多。「要比意志力我不會輸,何況我剛剛吃得很飽。」


 


        「牛排、薯條跟漢堡還有一大杯可樂……」Root搖搖頭企圖甩去被「自己」拍頭的微妙感受,掰著手指算數。「我倒懷疑『我』一下子吃那麼多油膩食物會不會吐出來。」


 


        「而妳剛剛只餵了我的身體一顆蘋果。」


 


        兩人同時無奈地嘆了口氣。


 


 








 


9.


 


        接受事實後不過多久,Shaw開始懷疑交換了身體之後可能由於內分泌或腦神經或賀爾蒙或任何激素的影響,個性與能感受到的事物也會改變。


 


        第一次來自於心臟毫無預警的絞痛。


 


        強大痛楚來得快速猛烈,完全忘記自己目前這副身體的中央處理器大有問題的她一下被逼得跪倒在地,腦袋跟著感到暈眩彷彿氧氣全數消失。她咬著牙死撐,知道即便被子彈擊中都不太可能使她有這般反應,只能認為是這般臟器本身造成的疼痛太過刁鑽。


 


        心臟在急遽的收縮與膨脹間以非常力道強勁鼓動,像是用這種行為想要掙扎出軀殼一般,每一次她都能清楚感覺到血液的流動,每一次該是維持生命的心跳都悖於其原本目的地讓她覺得自己正在接近死亡。


 


        呼喊聲和Root在旁邊扶著她的觸感似乎越來越遙遠,左邊耳際嗡嗡作響如同進入永無止盡的雜訊頻道,四肢力氣被逐漸抽乾,她不斷顫抖著感到連體溫都在流失,與此同時心臟的折磨仍沒停下。


 


        意識很快被侵蝕,她甚至無法掌握任何控制權,只感覺被強制拖進一片晦暗不明的漆黑裡頭,而等她終於回過神來,發現仍重喘著氣的自己已坐在副駕座上,映入眼裡的是半瓶礦泉水、一個小藥罐,還有「自己」那擔憂且愧疚的臉。


 


        坐在駕駛座上的Root顯然是慌了,因為她連話都沒能好好說,雙手也握拳握得死緊。稍微平復後的Shaw默默觀察著。Root就只是不斷地重複著抱歉真的很對不起自己的身體太過差勁,也一時忘了提醒她要服藥這回事,諸如此類的沒完沒了,可卻不令人覺得煩躁。


 


        於是她重複深呼吸以安定在張狂作亂後無力的心臟,接著按上Root的手,而後又覺得不夠似地將其完全覆於掌心之中。


 


        不是妳的錯,她輕聲說,沒事的。


 


        並不清楚這樣形容是否正確,可是某些情緒正悄悄、緩緩地浮了上來,那酸澀夾雜一絲非生理性的痛楚,太過顯著因而全然無法忽視。


 


        或許,她……


 


        確實覺得有點難過。


 


 








 


10.


 


        Root比平時更加小心翼翼地走在前頭。


 


        一方面是身體狀況剛恢復的Shaw並不適合面對可能的突發威脅,另一方面……現在自己只是暫時持有這副身體,雖然Shaw應該不會在意拿回身體的時候多了幾道疤痕或是彈孔遺跡,可是她在意──非常在意。


 


        現下情況中上帝住在Shaw的耳裡而不是她的,整個上午的混亂又讓她們忘記攜帶其它替代器具,這讓她強迫自己開始回想在遇見「她」之前和受Samaritan威脅規制的那段日子是怎麼過的──必須全心集中精神以盡可能將感知擴張到最大,進而掌握身處環境及敵人動向。


 


        當她一這麼做就發現Shaw的感官敏銳非凡。如果敏銳程度能夠量化進而比較,那麼她甚至不需要用到先前的一半就能聽到對方十尺開外的微小腳步聲,儘管這和她原本的身體少了隻耳朵也有點關聯,但自己的視力與對環境的感知力確實沒有Shaw來得好。


 


        探頭,精準射擊,兩個守衛就此倒下,槍枝的後座力比以往更不造成影響。


 


        而因此開始嘗試將專注力凝聚到最強的Root突然被襲上自己耳朵的氣息嚇了一跳,不僅猛顫了下更險些驚叫出聲。


 


        「……Shaw?妳在……幹嘛?」一轉頭就看見Shaw把下巴擱在自己肩上,她除了錯愕還是只有錯愕。這惡作劇時機的挑選能力就某方面而言實在可怕。


 


        「後方安全,繼續前進。」Shaw一臉沒事地說道,勾起的嘴角卻洩漏了什麼。


 


        不久,Root突然想起有次自己好像也這麼幹過,還差點被Shaw給宰了。


 


        風水輪流轉啊,她想。


 


 








 


11.


 


        難得早早結束任務的兩人未在地鐵站多做停留,很快回到家中。Shaw一踏進家門便衝到客廳一角吃力萬分地舉起槓鈴,而默默窩到沙發上靜靜看了半晌的Root,最後有些於心不忍,便走過去為她擦去額際汗水。


 


        再這麼下去她的身體八成要分崩離析了。


 


        「這是出於妳的鍛鍊習慣?」


 


        感受到手臂正傳來撕裂般劇痛的Shaw卻只翻了個白眼,「對,不用懷疑。還有,妳的力氣為什麼這麼小?耐力更低。」接著磅地一聲將只裝上六個槓片共十五公斤的槓鈴砸在地上,滿臉忿忿不平地喝了一大口水。


 


        Root的神情完全是理直氣壯:「妳不能對一個動手指比手臂多十倍以上時間的人要求過甚,親愛的,不過……最近我的確是最近疏於鍛鍊了。」


 


        「我壓根沒看妳鍛鍊過。」


 


        無視於Shaw的冷眼,Root突然想起什麼似地直直走向槓鈴,在上面多加了十公斤的重量,然後將其舉起。


 


        「哇,這真的──好輕鬆耶。」


 


        她一臉驚奇地看向Shaw,又多加了幾片上去卻依然輕鬆,於是她像發現新大陸似地將所有槓片裝上,玩得不亦樂乎。而Shaw面色不善地望著如今纖瘦得要命的手臂,決定沒把這副身體操到精疲力盡絕不善罷干休。


 


        Root拿回身體的時候若沒多幾塊肌肉她就一輩子都只吃蘋果。












【TBC?】


- - - - -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那麼久以前的東西突然想搬出來,大概是OMM結束前開始寫的。


不要問我。不要問我。不要問我。


但我真心喜歡交換靈魂這個梗。




然後我想問我什麼時候才能出坑啊??????????





Yes,I do(番外)

三三:

前文  1   2


警告:ABO世界观,A锤O根,有少量Sex描写,很狗血很琼瑶,注意避雷.这就是个一见(睡)钟情的故事,没什么剧情的小日常,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一切OOC都是我的错.


正文


对于有第二轴人格障碍的Dr Shaw来说和普通人组成一个家庭是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幸好Root是个让人着迷的小疯子,总是出奇不意的带给她诸多惊喜.她对Shaw毫无隐瞒,把Shaw介绍给了地铁小分队的所有成员.永远面瘫着脸却拥有一个军火库的John,还有他Partner肉肉的Fusco警官,做任何事情都严肃认真不留情面的Carter,当然还有一脸和蔼,废话和钱一样超多的眼镜老板.Shaw很快融入这个team.她享受救人or揍人的过程,充满危险的日常让她重新找回战场曾带给她的快感.比如现在被Root软磨硬泡拉着去看歌剧,却被几个西装革履的人用黑洞洞的枪口堵在巷口


“能解释一下吗?”Shaw习以为常的举起手,瞥了一眼同样举起双手笑意正浓的Root


“比起歌剧你肯定更喜欢这个亲爱的,玩的开心”Root向她眨眼


Shaw冷哼一声,不置可否.她扭扭脖子,朝前跨出一大步,狠狠的一拳打在对方的小腹,一把抓住他拿枪的右手手臂,用力一拧,只能咔擦一声,手臂被拧脱臼.Shaw接住对方吃痛掉落的枪.在其它人迟疑着蜂拥而上前,干净利落的撂倒这些废物,这让她觉得不过瘾


“还来得及”Root悠闲的看看手表,拉着一脸不爽的Shaw往剧场赶


“你还真是算准了时间”Shaw不忘挖苦Root


“当然!我对你有信心”Root把手插进Shaw的衣兜里,亲昵的靠到她身上


....................................................................


做完一台大手术后,Dr Shaw饥肠辘辘的走出手术室,她在衣服兜里摸到一根能量棒,不用说肯定是小猴子偷偷放进去的

“Mum!”Sarah像只撒欢的小狗出其不意出现在眼前,她扑倒在Shaw的怀里,而Root抱着手臂站在身后,嘴角噙着笑意朝她挥手,手上还拿着一个纸袋


“你们怎么来了?”Shaw捏了捏Sarah红扑扑的脸蛋,把她抱了起来


"开车路过Sarah非要来看看你"Root向她们走了过来


“才不是! mommy特地去公园汉堡店排队买的,我们让老板加了超多芥末酱哦”Sarah凑到Shaw耳边拆穿了她的母亲


Shaw抬眼看到歪着头正在撩头发的Root感觉更饿了,她发誓回家一定要吃的饱饱的


下班后Shaw心急火燎的往家赶,下车后她却并不着急进屋,她站在外面看着屋内透过窗户溢出的桔色灯光,故意咳嗽引来Sarah热情的拥抱.Root站在身后送她一个飞吻.Shaw故意视而不见,却红透耳尖.晚餐后,她靠在墙角点上一只烟,安静的欣赏Root忙碌的背影.直到受不了Root故意的撩拨,掐掉烟蒂,把还系着围裙的Root抵到墙上,迫不及待的撬开她的嘴吮吸舔弄.


防屏蔽点我根本没肉肉


Root居然鲜有的赖床了,Shaw不得不开着她那辆骚黄色的法拉利跑车第一次送Sarah去学校.小猴子系着安全带,安静乖巧的坐在副驾上,两只小脚来回荡着,心情很好.她一直笑咪咪的看着自已的alpha母亲,Shaw时不时的侧头回望一脸稚嫩笑容的女儿,虽然眉眼间全是自已的影子,但是举手投足却像极了另一个母亲


“为什么一直看我?”Shaw严肃的脸能把病人吓哭,但Sarah似乎从第一次见面就不怕她,到现在更是想方设法粘着她.


“因为你好看呀Mum!”Sarah俨然成了她的小粉丝                    


不愧是Root教出来的孩子.Shaw尴尬的敲了一下Sarah毛茸茸的小脑袋,不知道该如何接话车在空荡荡的路上低速行驶着


“Mum你把跑车开出了BUS的速度”小Sarah吐槽


“那是因为你在车上!”Shaw没好气的回答


“你可以假装我不在Mum,让我看看你能有多快”小猴子坐直身子,开始期待


“No!”Shaw一口回绝


“为什么?又没有飙车”Sarah有点失望


“你还懂飙车?”Shaw看了看翻着小白眼的小猴子,忍俊不禁


“嗯,就一次,Uncle John简直帅呆了!可是被Harry很生气,他没收了John的车钥匙” Sarah一提起John满眼放光.


Shaw微微皱眉,心里有些泛酸.也许早上鲜榨橙汁喝多了.她发誓在也不会帮Root那帮奇怪的同事干活


“我其实挺期待以后上学有个伴Mum”


Shaw疑惑的眨眨眼睛,看着一脸严肃认真的小猴子


“我的意思是弟弟妹妹都行,我保证不挑”Sarah小小的叹了一口气,举起肉肉的小手发誓


“Anyway很高兴你送我上学Mum”Sarah张开双臂给她的alpha母亲一个大大的拥抱, 趁着Shaw发楞的功夫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她背起小书包像一阵风似的跑进了学校.还不忘回头向Shaw挥手.


Shaw想像着两只小猴子往她脸上乱啃的画面,简直是场灾难!可她扔控制不住的嘴角微翘,心中的酸意消失殆尽,她甚至忘记像往常一样装做嫌弃的样子擦掉小猴子留在她脸上的口水.


TBC


相信我小Amy很快就有了!抱抱和我一样还在上班的苦逼孩子~喜欢就来颗小红心,爱你们~!







Yes,I do(完结)

三三:

前文点我 


警告:ABO世界观,A锤O根,有少量Sex描写,很狗血很琼瑶,注意避雷.这就是个一见(睡)钟情的故事,一切OOC都是我的错


在医院的走廊上两个人有过简短的对话


“谢谢”


“For what?”莫名其妙的道谢让Shaw摸不着头脑


“Everything!这一切都是个意外,很美好的意外”Root温柔的看着在走廊上蹦蹦跳跳的Sarah


Shaw沉默了,Root塞给Shaw一个张纸条.


两天后Shaw鬼使神差开车找到纸条上这个地址,这是一个带着花园的小洋楼,门前一团团拥簇着的绣球开的花意正浓,在她迟疑着是否要进去时,小Sarah像一阵风一样跑过来.


“doctor!”她欢快的牵起Shaw的手往家里拉


“我就是路过小猴子”Shaw板着脸解释


“切,为什么你们大人都喜欢撒谎!Mum每天都会多煎一份牛排她明明就不喜欢吃肉”小Sarah翻了一个白眼.Shaw仿佛听到绣球花开的声音.对于Shaw的到来Root好像一点也不意外,她们像一家人一样围坐在一起共进晚餐,Root厨艺很棒,Shaw的胃被深深吸引......


Shaw又一次站在Root家门口,门前一团一团的绣球花莫名的顺眼!


“Doctor!”Sarah从门后探出身子给她打招呼


Shaw摸摸她的毛绒绒的小脑袋瓜,僵硬着身体被她拉进屋子,屋内飘散着奶油胡萝卜汤的香味.


“一会就可以吃饭了”厨房了传来Root欢快的语调


Shaw已经不像刚来时那样无所适从,她熟练的翻开Sarah的画本


“呃,这里不对,下面少了一块”她拿起小猴子的画笔,给画本上的小兔子添上一截尾椎骨


“原来如此,Thank you”Sarah恍然大悟,开心的作势要抱Shaw


”冷静冷静小猴子!”Shaw对于Sarah的热情总是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我叫Sarah”小猴子再一次更证她


“为什么喜欢这个?”Shaw指尖点点画册,上面全是Sarah画的小动物的骨骼画


“我想当法医嗯....医生也行”小猴子皱着眉头纠结着自已的选择


“Why?”Shaw挑眉问,这正是自已6岁时的理想


“因为很酷呀!你做手术的时候我能去参观吗?可以吗?”Sarah摇晃着Shaw的手臂撒娇


“现在不行亲爱的,你还太小”Root穿着居家服围着围裙,温柔的看着她俩.连眼角都侵染着笑意,阳光正好洒在她的身上,像渡上一层金边


“很高兴你能来”她感激的对Shaw说


Shaw朝Root点点头,房间里充斥着淡淡的薄荷草味,让她安心


“Baby挑食可不是好习惯”Root用勺子敲了敲Sarah的盘子,她不得不赞叹基因的神奇.一大一小两人的盘子里都整齐排列着一口未动的花椰菜,Sarah求救的看向Shaw.


Shaw绷着脸叉起盘里的花椰菜往嘴里塞,小Sarah鄙视的翻了个白眼,像模像样的学着Shaw的样子把蔬菜送进嘴里........Shaw越来越享受这样的小日常,甚至让她忘记退伍带给她的失落感


终于在第Shaw第20次到Root家时,Root吻住Shaw


“所以你到底要我等多久?”Root把头发撩到耳后带着腼腆不安的笑容抱怨


“你确定?”Shaw用力眨了眨眼低沉着噪音问.


“obviously”Root顺势搂上Shaw的肩.两人默契十足的关上小Sarah的房门,蹑手蹑脚走进Root卧室,尴尬的对视


“怎么感觉好像偷情?”Shaw躲开Root越来越热烈的眼神自嘲


“后来我去过那个酒吧很多次,I miss you!”Root握住Shaw的手


“第二天我就入伍了”Shaw回握住Root


“你找过我吗?”Root问


“没有,你这个白痴!”Shaw是不会告诉Root她曾查遍了所有叫Root的人


“也许这就是命运吧”Root靠到Shaw的肩上满足的叹息


Shaw不在废话,她一把抱起Root,她们浪费太多时间,她要Root好好补偿!


...................................


第二天Shaw蹑手蹑脚的走出房门


“Hi,Mum!什么时候搬过来和我们住”小Sarah穿着睡衣把Shaw堵在房门外


“Mum?”Shaw楞住了,小猴子居然什么都知道


“当然Mum,太多线索了!我长大可是要做法医的人!”小Sarah吸吸鼻涕骄傲的说


“你应该叫小狐狸"Shaw把她抱起来,刮了刮她冻的通红的鼻子


“I love you mum!如果你不习惯我可以叫你Doctor”小Sarah搂住Shaw的脖子,把头靠到她肩上


Shaw嘴角微翘把小猴子抱进Root的卧室,三个人挤在一张床上.........


The end


小剧场


Cole饶有兴趣的看着一直若有所思喝着酒的Shaw,这是她退伍后破天荒第一次主动约他


“你对家庭孩子有什么看法?”Shaw在长时间的沉默后忽然转头问Cole


“噗......”Cole把嘴里的啤酒喷到Shaw的脸上


“Shit!”Shaw恨不得把酒瓶拍到他脸上


“What?”Cole就像听到天方夜谭一样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Cole受到惊吓的表情严重剌伤了Shaw的自尊心


“很感激你这样说,但是我们都是A,就算在一起也不可能有孩子!”Cole胆战心惊的把话说完迅速闪到一边


“白痴”Shaw一脚踹过去


“如果..呃...我是说如果...如果你忽然多了一个6.7岁的孩子,你会怎么样?”Shaw斟酌着用词.


“Fuck!6岁,你服役前就....就....”Cole炸毛一样跳起来,对Shaw刮目相看


Shaw凶巴巴的把食指放在嘴唇中间做了噤声的动作


Cole乖乖闭嘴.他俩从小一起长大,在他眼里Sameen Shaw是一个做任何事情都喜欢做到极致毫无保留的人.比如喝最烈的酒,执行最危险的任务.她甚至不在乎生死,不惧怕伤痛,完全乐在其中.她身上这些的特质让Omega们着迷不已.她从不缺床伴,但是孩子这件事确实超出他的认知范围,他想像着胖呼呼可爱的小家伙被Shaw抱在怀里的场景忍不出打了个冷颤


“尽管做你想做的事情!”Cole拍拍Shaw的肩,主动和她碰杯,Shaw捏了捏兜里的戒指,把瓶里的酒一饮而尽


 年末忙到飞起来,终于赶到周五发上来,周末快乐~谢谢点红心的小伙伴,食用愉快

【肖根】美丽世界(架空,中长篇)(完结章)

POI百合病社:

虚妄:


  

第二十二章

  


  

Shaw后悔让Root给她解释这些有的没的,什么电网、局域网、某某加密……该死的,她只是想让Root把已知的一切告诉她而已。

  

“Root,用英语讲结论,我不在乎你说的那些鬼东西。”她又干掉了朝载物车厢靠近的两个人。

  

“好吧,”Root再次给枪换上了新弹夹,“有人在看着每一个监视器,窃听着每一通电话,加密的、不加密的,他对每个人的生活行动了如指掌。”

  

“别胡扯。”

  

“你让我讲结论的。”

  

Shaw嗤之以鼻地把Root的话重复了一遍,“哦,你是说有个上帝,他在看着每个人的一举一动,然后这个上帝现在要弄死我们?谁会这么神通广大。”

  

“电脑智能。”

  

听到答案的Shaw稍稍怔了一下,不过她立即恢复了过来。她对着集装箱的阴影处开了两枪,一个人应声倒地。她当然记得Root所说的智能是什么东西,好多年前Root就已经开始研究这个玩意儿了。

  

“他们把它造出来了。”Root说道,Shaw注意到她的语气毫无激动难耐的成分。

  

“你这副样子吓着我了。”Shaw拉着Root不断地向后退,“作为一个电脑狂神经病,你不该高兴些吗。”

  

Root想质问Shaw是如何在这生死攸关的紧要关头说出这样的玩笑话的,她想告诉Shaw,他们不会对她们产生一丁点的慈悲,只要她们稍露破绽,他们就会把她们轰成筛子。在这样强大的力量面前,她们什么都算不上,她们自以为是的胜算也只是垂危的挣扎而已。

  

可是Shaw那么使劲地抓着她,把她一次又一次地护在了身后;Shaw的身影像一头黑豹,她在朝着那些步步紧逼的猎人露出利齿,好像她真的能把那些来剥下她们皮肉、猎取她们骨血的人们通通赶走似地。

  

 

  

“该死。”

  

Root听见Shaw骂了一声,她回过头去,她们已经抵上了末尾车厢的最后的铁墙,她抬起头,一把拉住Shaw,“上面,Shaw。”

  

在一片枪响中Root爬上了梯子,她的手伸向了那扇小小的门,她的胳膊越伸越远,就快要触碰到了。这时候她忽然觉得一股力道从她的皮肤表面刺过,攥着她往下坠,她低头瞥了眼自己的身体,她的衣服被子弹的轨道划出了一大条口子。

  

她还是推开了头顶的那扇小门,这里已经是她们唯一的出路了。于是阳光又重新爱怜地抚上了她的肌肤,像是给予了她新生一般地引领着她。她多希望自己能看见一大片原野,她记得这条火车线路会穿过山谷、穿过稻田、途径湖泊……运气好的话,她就能看见那些金灿灿的稻田了。

  

“Root?”她听见Shaw叫着她的名字。

  

可是映入眼帘的仅仅是没有尽头的深渊悬崖,在万丈阳光底下夹着依旧清冽的寒意。

  

 

  

来不及为此伤感或失望,Root听见风声逸成的深深的叹息。伴随着一声尖锐的枪响,一种香甜的血液的味道笼罩住了她。她猛地回过头去,只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她自己的四肢是冰冷僵硬的。

  

她看见Shaw倒在了地上,手里的枪却仍然在接二连三地干掉源源不断涌上来的敌人。她奔向Shaw,紧紧地抓住了Shaw的手肘,她冲Shaw大喊着,“你受伤了吗?Shaw?”

  

Shaw只把注意力分给了Root短短一刹那。那瞬间Root看见Shaw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神秘表情,好像在沉思着另一件事,好像她的灵魂并不在这里,而是在一个距离她们极其遥远的美丽世界里,仿佛逐渐浸满她的外套的血液都是虚假的,她眼中只有迎风飘拂的树木枝叶、夜空下移动着的星星。

  

“Shaw?跟我说说话,你受伤了吗?”Root用臂弯拢住Shaw的头,托着Shaw的后背的一只手汗如泉涌,另一只鲜血淋漓的手在Shaw同样鲜血淋漓的身上疯狂地找寻着可能受伤的地方。

  

“Hey,Hey——”Shaw捉住了Root的手,“行了,Root。”她小声地说着,好像这只是她们之间的悄悄话。

  

Root弯下腰去,终于看清自己的手上沾满了黑乎乎的东西。她的手没有汗如泉涌,那些都是Shaw的血。她飞快地扯下自己衣服的一角,颤抖着用它包裹住自己的手指,使劲地抵住了那块受伤的皮肤,好似这样做就能让已经流溢出的生命重新倒回Shaw的体内。就在这时Shaw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Root,行了。”

  

Root这才注意到,Shaw的面容已经不是许多年前的意气风发,那双时不时被怒意填满的生动的黑色眼眸居然有了些失神,那副从不枯萎的身躯居然流露出了刹那的疲态。只有那熟悉的嗓音,沉沉的嗓音,一如曾经地抚平着她内心的悲伤,只有那嗓音还是青春常驻。

  

Root没有流一滴眼泪,她搂着呼吸渐渐平缓的Shaw,她还在坚持着为Shaw止血,一边重复地说着,“我在你身边,我在你身边——”这些老掉牙的台词随着她音量的提升越来越响亮,她依旧没有停下,好像仅仅依靠这音量就能让Shaw重新精神起来似地。她的声音唤醒了铁道两旁的一群鸟,不过它们扑腾翅膀的声音早就被火车毫不留情地碾过了。

  

 

  

Root把脸颊紧紧地贴在Shaw的额头上,她明白她为什么能坚持到底、为什么Shaw最终制止了她。她的生命怎么会只有固执己见,Shaw的生命又怎么会只是充满了战斗?她看向那群鸟儿,它们快活地高展着翅膀,在山谷间自由地飞翔着。她半扶半抱着Shaw,站起了身。

  

“你想从我们这里得到什么?”她喊着。

  

Us——Us——Us——只有狂风回响着。

  

“你想要我们死吗?”她回过头,像是在找寻谁的踪影。

  

Die——Die——Die——只有树林呼应着。

  

“你想要我们的命吗?”

  

Lives——Lives——Lives——她的声音似乎穿透了一望无际的峡谷,穿透了某种已经逝去的火焰,穿透了一切。

  

Root不再说话了。她搂着Shaw,胸口紧贴着胸口,她等待着,一直到她们心律一致的平缓,连呼吸都拥有同样的节拍。她对Shaw说,“我在这里,Sameen,我在这里。”

  

她闭上了眼,没有再多犹豫地、甚至没有做一次深呼吸就从火车边缘跳下了悬崖。她的红色风衣被空气撕裂开,缠绕在她和Shaw的身体上。她们的身体在空气里不断下坠着,如同一只美丽的红色蝴蝶。她把Shaw的脑袋紧紧地护在怀中,她说,“我在你的身边。”她的声音是那么的动听,仿佛在空气中飘荡缱绻了很久很久。

  


  

在这阳光明媚的天空下,她们系泊着那艘小小的、孤寂的船,手掌贴合着、发丝交缠着在大海上永远地畅游;沿着灿烂星河、沿着十多年前纽约的小巷,她们唇对着唇,用亲吻的姿态缓缓地、轻轻地述说,述说那些不平静的年轻的血液是多么的热烈,述说那不孤独的美丽世界是多么的遥远。

  

仿佛世俗中唯独有她们两人远远地藏匿在宁静的公寓里,隐在苍绿的树下。她们生长着、生长着,化作夜空里最亮的一颗星星。

  

 

  

 

  

 

  

 

  


  

尾声

  

 

  

Andrea的十八岁生日礼物是一台老旧的二手机车,为此她对着父亲抱怨了一整天。

  

“这未免也太旧了。”这句话就在短短一天之内就成为了她的口头禅,为此她的哥哥还讥笑了她的贪心,以她们家的家境能让她在纽约骑上车而不用她那两条羸弱的腿走路已经算得上好了。

  

女孩嘴里咀嚼着的不满字眼并不算什么,她仍然宝贝地抚摸着这块黑色庞然大物苍老的躯体,她小心翼翼地检查过了每一个角落,防止自己在这个家庭新成员的身上遗落什么有趣的蛛丝马迹。果不其然,她惊喜地在坐垫右侧一块脱了漆的地方发现了几个微不可见的英文字。

  

她兴奋地叫来了在修车铺工作的父亲,然而男人在仔细查看一番后说,“SHA——这个,看,这最后一个字母,应该是V。”

  

“我觉得是W。你想,如果是W,就是SHAW,能组成一个人的名字了。”她认真地分析着。

  

“名字?这多半是某些坏孩子恶作剧胡乱刻上去的。”

  

“不,它一定是的。”她肯定地说道,“爸爸,你不懂,这一定是一个女孩子刻上去的,是用心刻上去的,可不是你说的那样。她刻得很费力,为了保证成功刻上去她还刻了好几次,周围的漆都被损坏了。”

  

“好吧,好吧。”男人并没有生气,只是问自己的小女儿要不要他把这台老家伙送去修车铺补补漆,顺便把这串字母给消去。

  


  

Andrea拒绝了。她反倒为这个大发现感到高兴,她坚持要保留下这一小块字痕。这样一来,每当她骑上这辆机车的时候,她就会情不自禁地想象起它以前的主人,她会对那些素不相识的神秘生命保持好奇、永远尊重。时不时她甚至觉得,她的机车是充满了异彩的,它是那么的了不起,承载着或逝去、或分离的曾经岁月。

  

又有谁的生命是可以真正逝去的呢?

  


  

临近夜晚的纽约街头是一片灯火辉煌,鹅黄色的街灯照亮了柏油马路。Andrea骑上机车,沿着鲜花怒放的街道朝着回家的方向缓缓前行。那辆古老的机车发出陈旧的马达声,一路向前、再向前,驶入十五年前纽约夜空下的美丽世界。

  


  


  

  


 

【肖根】美丽世界(架空,中长篇)(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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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发出了一盒便当:


  

第二十一章

  

 

  

其实Root早该意识到其中的蹊跷,这个又瘦小又羸弱的中年女人压根不可能跟恭顺沾上边,她喜怒不形于色的坏习惯招得实验室的保安都对她破口大骂,她对Root的态度实在是太柔和了,那些充满敬意的词藻,类似于“请”、“您是说——”都显得过于的平易近人。为什么Root没能早些发现呢?她一向敏锐得堪比地震仪的神经为什么突然变得迟钝了呢?

  

“你该把你那只手里的针筒放下。”Shaw又回复到那副冷血动物的模样,她举着枪,耐心地等待着Lundy手里的针筒坠落在地,对自己后颈处的那道手术刀划开的新鲜伤口毫无顾忌。

  

Root没有惊慌,她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并且对自己的错误和疏忽做出了诊断。在感情面前错误总是在所难免的,可是这又引出了一个她难以做出回答的问题。对方又是怎么找上Lundy的?她的每一步都走得完全妥当,那么在没有被窃听、没有被跟踪的情况下,她的行动又是如何被尽数掌握的?

  

Lundy终于还是把手里的东西丢在了地板上,她对着Root嗤笑了一声,“我是不会帮一群恐怖(防吞)分子的。”她说得刚正不阿,有种带着些畏惧的光荣感,一口咬定的事实一瞬间差些让Root信以为真。

  

Shaw皱着眉看了Root一眼,对这个人嘴里的话感到不可理喻,然而还没等她们缓过神来,Lundy又继续了这奇妙的发言,“FBI马上就会把你们抓进监狱,你们还可以在这之前反省一下自己的过错。”

  

Root不得不承认,在此之前她真的没发现Lundy原来是个神经病,而且还是个有原则、有爱国精神的神经病。如果不是Shaw先一步把Lundy打晕,动手毙掉Lundy的恐怕就是她了。

  

Root没有沉思默想,也没有疑疑惑惑地等待着Shaw的下一步行动,她抓住了Shaw收起枪的手说,“是我大意了。”

  

Shaw回头看着Root。Root并没有向从前那样狂妄自大或是傲慢无礼地对这样的突发事件一笑而过,这说明这的确是出乎Root的意料的。而Root却主动承认了错误,与一向自我的态度矛盾,异常坚决固执的表情像是在企图向Shaw证明什么似地,Shaw不太理解,脑子里却清晰地出现关于一件事实的陈述——Root已经完成了自己的成长,能够与自己共同前进了。她身上残留着的一丁点属于小女孩的气息已经彻底的消散。

  

Shaw至今记得那样的气味,清新、像是刚洗过澡似地沁出的香气,傍晚Root从学校回家时,身上会有股鲜花和绿草特有的爽朗气味,然后晚饭过后又在那样的气味上加上牛排汁、食物的味道。然而现在她坐在Root的旁边,闻到的是一个女人才会有的气息。她没有感到丝毫反常尴尬、难以接受,与之相反,这股气息蔓延着沸腾过她的全身,让她更加清楚地听见心脏缩紧、膨胀的每一点声响,让她心中那股名为愉悦的情绪越来越强烈,在她们共处一室的每一个瞬间。

  

 

  

“电磁波干扰还在继续吗?”

  

“是,”Root看了眼时间,“还会持续一段时间。”

  

Shaw望了眼桌台上的器具,最终深吸一口气,重新把毛巾塞入口中,在Root反应过来她想干些什么之前她就利落地用手指插入了自己后颈的伤口。那瞬间她额头四周的青筋毫无征兆地凸露出来,牙齿几乎快要把口腔中的毛巾撕扯成碎片。她不顾Root震惊的目光和进退两难的样子,用手指硬生生地把那一小块埋在皮肤底下的芯片挖了出来。

  

汗液一下子就浸遍了她的脸,有几滴滑入了她的眼眶里,和因疼痛而产生的生理泪水融在一起。她看向自己的手指,上面除了那块该死的芯片,还有她自己的血肉。Root紧捏着止血布,在她的手指离开肌肤的片刻就贴了上去,补上了空位。

  

Shaw却捉住了Root冒汗的手心,“朝车尾走。”

  

Shaw对于危机的直觉是异于常人的敏锐,也是正确的。她深知她早就暴露出来了,她们的情况远比现在显露出来的糟糕,已经不能用刻不容缓来形容。她很难想出纰漏究竟源自哪里,唯一的可能性只能是Cole,可是她的大脑却毫无缘由地选择去相信Cole眼中的真挚,她未经思考就把Cole排除在外。

  

那么谁又能解释这些从各个角落里冒出来的特工?如果说这次会面是Root小心翼翼策划好的,那么现在这些人又为什么会布局缜密地出现在这些车厢里,端着消音手枪对着她们?她足够了解Root,她不相信会有人总能走在Root的前头。Shaw的大脑运作着,她俯下身来第三次换上了弹夹,然而在这个短暂的瞬间,她看见Root从掩体后站起了身。

  

被保护从来不是Shaw身上该有的标签,可是在Root几近偏执的影子彻彻底底地完全笼罩在她身上时,她选择了接受。

  

 

  

Root记得这样的场景是似曾相识的,荒唐的是她居然对这样充满枪林弹雨的刹那抱着向往和怀念。她感觉自己被枪声麻醉了神经,她对自己凌乱的生活麻木不仁,就好像她天生就应该过着这样的日子似地,她的内心又因此而延伸出一系列毫无厘头的疑问——这些朝她们端着枪的人到底是谁?真的是她自己被这子弹破壳的声音注射的麻醉剂吗?还是这些追逐着她们的人才是真正的麻木不仁?被麻醉的是这一小支特别部队,还是她和Shaw?

  

这样的麻醉在她身上起了作用,让她深知自己的罪行,其中包括了杀人、偷盗等等,让她默认了旁人的冷眼旁观,让她认为她们所受的追杀惩罚是理所应当,让她一再地对自己的自私产生怀疑。在她的记忆中,年幼的时候在她倾听有关别人的可怜经历时,她还会产生那么点确凿无疑的动容和同情,到后来不知什么时候她就开始恢复常态了,很长一段时间她不再对任何事产生任何反应,似乎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什么事足够让她感到惊诧莫名,她终于可以用超然的眼睛去看待这个覆满丑恶的世界了——

  

她被麻醉了。人一旦被彻底麻醉,生命就可以变得简单,利用、抛弃、屠杀、死亡都能变成家常便饭,喷洒的鲜血完全可以成为较为艳丽的日常风景。

  

可是她从某个时间点起又不再这样彻底地陷入麻醉,她没有成为化石,没有冥顽不化,没有失去方向。在无数个寒夜里,她聆听着Shaw的声音,炙热又猛烈,满载着不带情感的理性。她一遍又一遍地听着,接着她又重新具备了年幼时的提问能力,她终于又重新开始理解那些不被理解的了,她终于又可以对周遭的既定事实提出疑问了。它唤醒了她,清晰可信地告诉她她是谁。只有这个声音逃过了麻醉剂,只有它。

  

Root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样的危难关头她开始如此反躬自问,倒不是因为她忽然步入了个新的思想世界。并非如此,而是如今不再是她曾经对其他人的生命实施冷漠无情的判决了,是别人来对她实施惩罚。难道她和Shaw只能承受这样无端端的判决,这样单方面的指责,这样被冠以“恶人”、“盗贼”、“危险人物”等头衔,这样就是正确的了吗?她们只能继续沉默下去,只能悬在生死边缘线上,像阴暗角落的老鼠苟且地寻找生机,甚至不能正大光明地骑着机车从一头去另一头,不能沐浴在阳光之下享受片刻的安宁。

  

——难道事情就应该如此了吗?

  

 

  

Blithe察觉到不对劲,因为Root已经超过十五分钟没有予以他任何回应了,他的心在叫嚷着大事不妙,而他却不能露出一丁点动摇了的马脚,他一边瞅着火车司机佯装着镇定,一边不断地从驾驶室内朝外张望着,直到他看见两个面向不善的男人向他的方向走来。

  

他别无选择,只能装出老熟人的样子拍拍司机的肩膀,故作出一副检查员才会有的样子面露微笑,对这些人老练地说一句一切都好,顺便还对他们来者不善的模样装出一种一概不知的态度。他匆忙地与他们来了个擦肩而过、先发制人,然而这并没有起到很大的作用。没过几分钟,他就感觉到他们从他的背后追上来了,那个司机多半是告诉了他们关于他和Root挟持他的事,他们离他越来越近,如同洪水猛兽,他的脚步也随之变快、越来越快,最后他难以控制地在车厢内、众目睽睽之下奔跑了起来。

  

他时不时地抬起头看向头顶的车厢号码,从一开始不断变大,七、八……就快要到了。这稍稍让他放松了一点,他心想,如果能找到Root,他就不必这么忧心忡忡了,Root那好使的脑子一定会想出点办法,他们可以重新商量新的计划,会再度突出重围。他这么想着,双臂挥舞着把挡在过道上的人推开。他一直奔跑着,八号车厢被他抛在身后,只要推开这扇门,他就离最后的目的地不远了。他大喜过望地擦了把汗,嘴角几乎就要扬起一个弧度。

  

忽然之间他感到胸口一阵剧痛。那是一种利器戳开肉体的痛觉,他循着这感觉低下了头,看见自己胸口明晃晃的一把匕首,一时间他难以思考下一步自己究竟该做些什么。然而在他再抬起头试图看清面前的人之前,他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推入了洗手间。

  

灾难真正来临的时候人反倒不会显出意想之中的惊奇,这时候Blithe才知道,原来书中、电影里的场景和知识都只是唬小孩的,他不会得到一个体面的临死时刻。他既不感到害怕,也不感到惊慌,他冷静地、不做声地把手紧紧地按在淌血的胸口前,听着自己的呼吸声在这黑漆漆的狭小空间里逐渐加速。

  

他嘴里含糊不清地念着某些特定的词句,好像它们是他独有的咒语,它们能让他伤口复原,重新充满活力,他一直念着,喘息声变得规律无常。

  


  

“我看见你了,我看见你了……”

  

他没有指责任何人,也没有绝望地大吼大叫,他只是疯狂地喘着气,一直不停地喃喃着,没有人知道他的眼前究竟是谁,怎样的画面。好像他只要保持着说话的状态,残酷的现实本身就不会崩塌下来,他就能借机挺过去似地。慢慢地。他的眼前开始闪烁黑色的小点,如同夜晚骤临。他的手也失去了知觉,再也按不住不断涌着鲜活血液的伤口了。

  

“你要好好的,等到下一次……”

  

他就这样和那个他一直含在嘴里的人名说了再见,在他与它内心深处说再见之前。而那神秘的、他一直念念不忘的“下一次”,永远不会到来了。

  


  

 

  

TBC

  


  

每次上lofter都卡出翔卡到爆炸卡到想弃坑不发了

  

下章加上最终章(半章)完结

【肖根】美丽世界(架空,中长篇)(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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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还要改头像:

君生我未生 更名

  


  

第二十章

  


  

“我看起来怎么样?”

  

Blithe闻声朝Root的方向看去,视线被鲜艳的红色遮得快要不透风,既不是矫揉做作的玫瑰色,也不是鲜血的颜色,是一种透着风尘味道的大红色,有点像纽约时代广场附近广告牌上的招摇颜色。这件红色的风衣裹在Root身上,显得她像个从电影银幕里走出来的上世纪贵妇。即使深知这光鲜底下的多半是黑漆漆的枪口和锋利的匕首,他依然不可自恃地、惊愕又着迷地盯着这身干净的红,上面反射着炙热炫目的清晨曙光。

  

“还不错。”Blithe不再看她,怯怯地把脸转向了电脑屏幕。

  

房间里的暖气开得很足,足够赶走黎明时候的清冷,热气在他的头顶打着转,凝固在每一寸空气里。他脑门上滚落下来的汗滴提醒着他,在这个看似正常平静的早晨,他的情绪有多么的高涨。在这个仍然持续着咖啡机的咕噜声、键盘起伏的哒哒声、以及Root衣服摩擦声的房间里,他忽然地感到失落。

  

他借着镜面屏幕勉强看见沉默着的Root,太过模糊,他辨不清她的表情。一连串疑问掠过他的脑海。这样的计划真的能成功吗?她的自信是货真价实的吗?她为什么不肯再多说些什么呢?等到这一切都结束了,她该干什么去呢?

  

他的眼神只游移了一下,短暂到他自己都难以察觉,就那么一下,Root就倏地消失不见了。她的影子似乎还留在刚才的地方,黑色衣衫、红色风衣,衣襟敞开、腰间被女士皮带扎紧,她好像在愉悦地望着他,他却丝毫不能理解大战当头前她快乐的神态。他轻轻瞥了眼鼠标垫旁边的小盒子,里面装着一把袖珍手枪,是Root前不久借给他的。他想,下一次把这玩意儿还给Root的时候,他得鼓起勇气对她开开玩笑,或许到时候她就会坦白地告诉他她的谢意了。

  

等到下一次,等到一切明朗,他重获自由、真正意义上的自由——他情不自禁地抚摸着盒子,在心底对自己说着。

  

 

  

下午一点整,火车轰隆隆地从远处驶来,停在人群的顶点,Blithe看向Root,那个高挑的身影只是自顾自地转过手腕、望了眼表,然后就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了。她轻盈的步子带动着被风捧得旋转起舞的红色风衣,她看上去是那么的容光焕发、熠熠生辉。

  

从车门打开的一瞬间起,他就再也没有时间去感怀这发生在他身上的一切了。他马不停蹄地从三号车厢奔去四号车厢,然而等他在四号车厢内转了大半圈仍然没能见到Dr.Lundy的影子时,Root留给他的小型无线电信号灯亮了起来。Root找到她了,她们多半已经见了面。他无可奈何地思索着,这意味着他得从这十节车厢内找到Shaw,把她带去Root的地方,可是天知道那个暴脾气的女人会不会一见面就用枪指着他的脑门?他可不是Root,没有与野兽交流的本领。

  

在列车发动离开站台后,他又开始了他的地毯式搜索,周围的人们纷纷朝他投来诡异疑惑的目光,好像他是个异于常人的神经病。他已经寻遍了每一节车厢的每一个角落,除了反锁着的卫生间,可是没有Shaw的影子。他站在最后一节车厢的终点,不知所措地环顾着四周。他可不能这样两手空空地回去。

  

“你在找我。”

  

Blithe猛地转过身,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目不转睛地瞅着那个从“禁止入内”牌子底下走出来的人影。他目瞪口呆地看着风尘仆仆的Shaw,她跟今天打扮明媚亮丽的Root形成了两个鲜明的对比,Shaw从头到脚的黑色着装一点也不整洁,有的地方染着灰色污渍,有一小块衣衫被划破了,露出了一点健康的肌肤。她多半是从载物车厢偷偷潜进来的。

  

那双拒人千里、时刻警惕的黑眼睛也用同样拘谨的目光望着他。他一时间忽然感到了难堪、尴尬,也着实想不出自己该说些什么开作为开场白,“嗨,Shaw”或是“好久不见”都太别扭了,他们之间的关系甚至称不上点头之交。他犹豫着,不断地思考Root究竟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去找寻Shaw的,Shaw很美丽,可又是那么的让人望而却步,又怎么可能叫人依恋?

  

“Root——”这个词不由自主地又在他口腔里绕了一圈,因此他又结巴着多念了一遍,“Root让我来带你去她那儿。”他看见Shaw的右手放松了下来,把藏在后背的枪收了回去。

  

“你和她用无线电联系?”

  

“是的,”Blithe顿了顿,“加过密的。”

  

“告诉她我只有三十分钟,不管她脑袋里在打着什么算盘,让她先准备好,”Shaw整理着布满褶皱的衣衫,一边说,“所以,你最好也动作快。”

  

 

  

Blithe自然不会知道Shaw是如何争取来空白的三十分钟的,他只知道Shaw语言动作里的锋利气势,她的到来每每都会像一阵疾风呼啸着吹破一切,了无痕迹、如同从天而降,她的登场从来跟华丽、诗意这类词沾不上边,从来都是充满幻雾、迷离、悄然的,可偏偏又叫人安心,仿佛就此有了股来源不明的力量。

  

在Blithe和Root还在酒店里做好最后准备的同时,Shaw和自己的搭档之间的不愉快并没有缓解的趋势。Cole总是回避着前些天小巷里和Shaw之间产生的矛盾冲突的延续,Shaw的态度也不明朗,她既没有表示自己就此收手,也没有表现出过于的浮躁,一直到登上这班火车之前。

  

Cole在Shaw行动之前叫住了她,他凝视着她一成不变的目光,再没有谴责她、或是戳穿那辛辣刺激的真相的意图了。他只是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对着Shaw,还是对着周围充满恶意的现实,他说,“如果你需要帮忙就告诉我。”

  

Shaw的脸上流露出鲜有的惊愕,似乎不太相信Cole刚才的话,直到他又用其它的句式重复了一遍刚才所说的内容,她才回答,“掩护我三十分钟。”

  

他懂她的意思,于是他的脸上又露出一种大男孩才会有的纯粹的悲伤,他总觉得自己该对Shaw接下来的行动发表些意见,切实的、能派得上用场的意见。可是,最终唯一出口的只是一句不咸不淡的一切小心。

  

 

  

省去了敲门的动作,Blithe推开包厢的门,Lundy和Root各自坐在一边,桌子上摆着的是一摞银行文件。先转过头来的是Root,她抬起眼睛,看见了Shaw。她挂在脸上的高傲和十足自信忽地落了空,她既没有平常的似笑非笑,也似乎没有对Shaw的到来表现出动摇,只是她的肩头在轻轻颤抖,像是受到了不公正的对待或者恶意的攻击,试图着挣扎进行反驳,连那部分肌肉的抽动都清晰可见。她更坚定了,却又显出不同于往常的紧张,只有在这时才能叫人相信,Shaw确确实实地击碎了她的自制和冷静,她表现出的只是她打给自己的麻醉针制造的假象。

  

Blithe没有做过多停留,他得马上去叫前些天才打过照面的机车长执行自己的承诺,对于这个常年坐在驾驶座的人来说,伪造出火车故障就等同于做一次日常练习。他抱紧了一直不离手的笔记本电脑,他希望Root的判断是正确的,也希望用电磁波去干扰Shaw脑后芯片这一招真的管用,若有丝毫的偏差闪失,他们这节列车上的大部分人恐怕都得小命不保。

  

“Ms.Shaw?”Lundy礼貌地朝Shaw伸出手,“我是Lundy。”

  

“Blithe已经告诉过我了。”Shaw看了眼Lundy,又别有意味地望了眼Root,“什么时候开始?”她的话音刚落,耳边席卷而来的是一声刺耳的巨响,是车轮与轨道撕扯的声音,伴随着这声巨响的结束,轰隆隆的行驶声消失,火车彻底停了下来。

  

她看向Root那张带着亲切讨好笑容的脸,那两瓣唇似乎在努力地停止打颤,抑制住即将勃发的激动和热情,“现在。”

  

Shaw拒绝了麻醉药,只是用热毛巾护住了牙齿,她对Lundy自在又言听计从的态度保持着疑问,同时又对Root有着毋庸置疑的信任,后者终究是占据了前者,于是她坦率地将头发高高撩起扎好,露出了自己的脖颈。

  


  

Root坐在一旁,手指局促不安地揉搓在一起,她现在像极了小说里不懂交流的孤独症患者,铺天盖地的情绪把她逼得快要交流障碍了。似乎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她们就快要重温旧梦了,她们将要回到某个出发点,慢慢地、重新地沿着那些美丽的道路走一遍,她不用再过难熬又凌乱不堪的生活了,社会的负罪、压力、四面八方的逼迫都将与她们毫无关系。这感觉是万分激动、毫无顾忌的,她感觉自己像是吸饱了(防吞)毒、喝醉了酒一样,可是就算是这样深陷麻醉又能怎样呢?不管是深思熟虑的决定,还是一时半会的冲动,她都会选择Shaw,她不愿再跟Shaw分开,这便是她的目的——她们可以又无比悠闲地一同躺在草地上仰望星辰,她可以滔滔不绝地告诉Shaw这些年来发生的一切,她几乎可以想象Shaw不耐烦的模样……

  

然而她听见的不是微风拂过草地的响动,而是手枪上膛的冰冷咔嚓声,在她眼前的不是美好的梦,而是Shaw的手枪直指Lundy的太阳穴。

  

“如果你的左手再动一下,我保证,我一定会打爆你的头。”

  


  

TBC

  


  

没有review,有问题可以指出

【肖根】奇迹之旅(架空,中长篇)(第十九章)(Blithe章)

POI百合病社:

禽兽:

君生我未生 更名。


第十九章(Blithe)


与Root的共事时间其实并不长,然而如今劫下一个火车的机车长Blithe都觉得不足为奇,他现在已经不那么惊慌失措了,甚至出乎他自己的意料,他已经能呼吸平稳地站在Root一旁,耷着眼皮一边瞅着被捆在椅子上的男人一边玩贪吃蛇。在他看来,这样温柔地把一位陌生先生以这样充满礼貌的方式固定在一个地方,已经称得上是Root最善良的一面了。他也知道,Root从来对自己目标以外的任何事都视若无睹,她只搜罗派的上用场的东西,比如拿亲生孩子去威胁一个四十岁出头的单亲爸爸——反正她从来不是个正直不苟的人。

这位一直到被Root丢回家都还没搞清楚状况的机车长几乎是没有迟疑地就答应了Root的要求,他只要在三天后的下午第一班车的行驶途中伪造些临时故障就能保住自己孩子的性命,在被蒙住头之前的前一刻他还一直念念不忘地朝Root发誓,自己一定把她交代的事办妥且对外界闭口不谈。

到此,他并不觉得一切就这么简简单单地妥当了,可Root留给他的吩咐也确实只有少得可怜的两句,等她联系和见机行事。他不再多嘴,他知道再去扭着Root询问她更多的打算,比如“你怎么联系Shaw”或是“有没有后备计划”,都只是自讨没趣。他只需要知道这么多,只需要知道Root想和Shaw在三天之后汇合。


“已经是终点站了。”在距离发车时间十五个小时的夜晚Root对他这么说着。

“在此之后我就该拉着竖琴升天了吗?”

Root难得地会心一笑,发出小女孩才会有的发自内心的笑声,“我之前从没发现过你是有幽默潜质的。”

他不作声,他感觉自己有点理解Root了,却同时又引出一种新的谴责态度。他觉得自己简直越来越没完没了,他对Root的做事方式既理解又谴责。

他注意到,Root时不时会站在窗台边,拉开窗帘,冰凉洁净的月光会悄悄地打在她的侧脸颊上,她从不怨天尤人,也不趁着夜半三更对着天空撕心裂肺地吐露内心,她只会凄婉又沉醉地望着满天星辰,就像在无期限地盼望着某件事的到来。那场景美得像一副中世纪油画,甚至让他觉得他的窥视有损她神圣的守望,于是他只能走开,退得远远的,然后留她一个人站在原地空守着。

那么美妙的、近乎幻梦的人,有谁会把她同杀(防吞)人(防吞)犯联想到一块儿去呢?她动手行事的时候他只觉得自己的耳边风声大作,夹杂着一种发酒疯的笑声,它们在他每次尝试去极力理解Root的时候卷土重来。

这难免地让他感到恐惧,他一方面悲戚地觉得自己的道德观在扭曲,他竟然开始对一个残忍的杀人恶魔产生理解的情绪,而另一方面,当他尝试去理解她时他又觉得那些原本应该被谴责的罪行忽然变得不那么让他难以接受了。


他一直盯着Root,以为接下来她总算是要对他开口说真话了,作为一个算得上出生入死的同战线战友,他以为她总归是要对他讲讲自己的故事的。他等待着她再次开口,说说除了“终点站”以外的其它话题,满怀信心的好,充满诀别意味的也无所谓,他觉得自己也算了解Root,总该得到些什么。

他等待着,等着Root是不是会把一如既往望着星辰的目光收回来,再瞥他一眼,他站在老地方,每一天都会驻足的老地方,Root肯定是知道的。可是事实却是,Root目不斜视地维持着从未变动的角度,眼光穿透一切,再也没有对他多说一句话。

那是一种还未彻底绝望的眼神,她深受伤害、无限疲惫,却也丝毫没有对任何东西敞露心扉的意思,她的专注已经到了伤他自尊的地步。她一下子变得离他很遥远、离任何人、任何物都很遥远,她对他们毫不在乎,更或许从没把他们真正放在眼里过,她的眼神对于他们来说是一种任何人都不想再看的睥睨。


TBC


可以当作番外看。

整理了一下思路,我发现必须在终极大战开始前交代Blithe暗恋Root所以临时加入的一章,没有兴趣的小伙伴可以跳过。明天出远门,后天放3500字左右的结局章开篇。

另外,说实话催我并没有什么卵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