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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根】君生我未生(架空,中长篇)(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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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妄之灾:


  

第七章

  


  

被强光照射的感觉并不好受,灼烧的热度会把人硬生生地从昏睡中逼醒,Root曾经听Shaw讲述过这些人类创造出来的酷刑,但她没想过来得居然如此之快。她醒来时能看见除了巨大的光晕就只剩下几个男人焦急地在房间里踱来踱去,时不时朝着她投来嫌恶和轻蔑的一瞥,她勉强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以一种双手被束缚在扶手上的坐姿固定在一把椅子上的。她对于现在的时间地点一无所知,除了极度干渴什么也感觉不到,涣散的意识凝聚了一些后她尝试着动了动自己的右脚,然后终于安心地归于平静。

  

一旁怒目而视的男人两三步走到她跟前,在另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的阻止下又愤愤不平地退开,粗暴地把连接灯的电线扯掉。周围瞬间黯淡了下来,Root疲惫地抬眼看了一下眼前的人,又懒散地移开了视线,满不在乎的态度给这个趾高气扬的人泼了一桶冷水。男人脸上的不悦很快就收起来了,他对Root采取的反抗方式一笑置之,然后他来到Root身侧,像一条响尾蛇口腔里发出嘶嘶声一般俯下身说,“晚上好,小姑娘。”

  

Root又敷衍地把头转向他,紧紧盯着眼前的人打量了好一阵,她的脑袋不知是因为过度疲倦还是心不在焉而轻轻晃动着,过了一会儿,她垂下眼帘笑了,对周围其他的怒气冲天的男人毫无表示。

  

“这就是你们的全部人手了吗,先生。”她喑哑的嗓音透着无奈和深深的遗憾,好像现在坐在凳子处于危难关头的不是她,而是她对面的人似的。

  

男人斜着眼朝她望了望,咧开嘴笑了几声,“这几个人足够让你有个愉快的午后休息时间了,”然后他威风凛凛地转到Root跟前蹲下身,“我们只是想要一些你知道的信息而已,如果你做一个诚实的好孩子告诉我,晚上你就可以开心地去吃一顿牛肉大餐了。”

  

“我不大可能知道。”她说的是实话,她从来只是个执行者。

  

“告诉我,三天前你在汽车站抢走的箱子去哪儿了。”他坐立不安的内心被过度拘谨的举止暴露出来了,这时他正一刻不停地在Root周围晃来晃去,走动又停止,两条腿在她面前不耐烦地一开一合。

  

“我不知道。”Root半倚在椅背上,脸上显露出一种无可奈何的惋惜,“如果你只想知道这个,还是放我走吧。”她笑着说,似乎很恳切。

  

男人窘迫地站在原地几秒钟,然后停止了继续宣叫文雅的句子,回过头朝背后的两个人抬了抬手,他们带过来一个医疗袋,他们在她面前把它铺开,是一排整齐排放的针管。她棕色的眼眸里属于十六岁小女孩的恐慌一闪而过,不过很快就消散了,又或许是被她藏在了别人看不见的地方。

  

“这边是镇静剂,这边是兴奋剂——你喜欢云霄飞车吗,在我看来你多半是喜欢的,你这个年纪的小孩都喜欢。”那个男人矜持地拿起其中一支针筒,嘴里咕哝的话终于停下了,他倾身在Root颈边,“那个箱子在哪。”

  

“我说了,我不知道。”

  

她感觉有冰冷的针头刺破了右臂的皮肤,把一股同样冰冷的液体推入了她的身体里,然后周围的嘈杂躁动变得逐渐冷却下来,头脑开始昏昏沉沉,她甚至快要看不清那些气急败坏的脸了,她感觉自己的心跳似乎慢下来了,越来越慢——

  

她忽然剧烈地挣扎颤抖起来,有什么液体从左臂通过血管蔓延了全身,她嘶声大叫着,但着并不能缓解丝毫痛苦,她的心脏几乎要炸裂一般急速地跳动、张开又狠狠缩紧,体内的血液平静了又沸腾,混沌的一切快要把她整个人撕裂了。她像一条离开了水的鱼,拼命地呼吸着,椅子因为她的大幅度动作而发出一阵又一阵的巨响,她的眼角逼出了几滴生理泪水。

  

“告诉我。”

  

一阵眩晕中她看见男人模糊不清的脸,她动了动唇,疲倦的眼神流露出愤怒,“我不知道……”

  

然后是更多次的药物交替,她到最后已经记不清自己被注射了多少针,头顶的天花板仿佛在打转,她需要闭上眼才能让这一切停止旋转。她很累了,她感觉她的精神已经承受不起更多,可那颗心脏却仍然尽力地跳动着,像是在提示她保持清醒,坚持等待救世主的到来一般。

  


  

她再次感到神智清醒是在左肩被贯穿的时候,他们用刀片从她肩窝处一点一点捅破她的肌肤,翻转推送,搅烂她的血肉,一路向里,直到能用肉眼看见令人胆寒的白骨,无法忍受的疼痛切断了她脑中仅剩的紧绷的弦,她昏了过去,又被抽出刀刃的痛感逼醒。

  

“小姑娘,已经晚上六点了,”男人扬了扬手腕内侧的表,“我们没有这么多时间跟你耗下去。”

  

Root动了动眼睛,在半明半暗的光线中看向男人的两只小眼睛,那副傲慢争先的神气毫不怜惜地朝她投来。但她现在已经没什么力气去管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了,她甚至没力气对着男人这可悲的面孔放声大笑。她浑身上下都在疯狂地冒汗,那些汗水使她的衣服、发丝都紧贴在皮肤上,其中一些不经意渗入肩上流血的伤口,又让她的躯体狠狠一震。

  

她觉得头脑又开始发昏,似乎是再度陷入昏迷的征兆,她喘着气,鬼魅地眯着眼,嘴里含着的话如同自言自语,“你们真的认为她会抛弃我?……”她像是突然陷入了美好的思考或回忆中一般笑着,轻轻摇摇头,好像在回答自己的话。

  

“疯子。”男人把手里的针筒往地上疯了似地用力一掷,“你是个疯子,你知道这是哪里吗,这是个铁皮箱子,该死的铁皮箱子!只有榴弹能把它摧毁——”

  

轰——

  


  

“是哪个狗娘养的……”他的话被毫无预兆的打断了,因为他被人一拳撂到了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Root看见烟尘中的黑影笑了,她勉强装出一副精神的模样,脸上的汗水滑进了嘴角,湿湿的咸味,“晚上好,Sameen。”

  

Shaw在Root面前站定,脸色不太好看,她的手上架着榴弹发射器,背上背着一把散弹枪,腰上和腿部肯定还有两把手枪,Root不禁怀疑Shaw是不是把整个武器库都搬来了。Shaw直挺挺地弯下腰试图做些什么,Root也不清楚她是否是被这片狼藉给震惊了,她的双唇微启,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犹豫不决。最后Shaw放弃了,对于她来说行动永远胜过语言,她切断了束缚Root的绳子,然后飞快地把外套脱下来撕开,用一条布料把Root的左肩包裹起来。

  

Root想说些话来缓解一下这窒息的气氛,于是她开口,语气是一种经过加工的悠然自得,“所有人搜身时总爱忽略鞋子——”

  

“别说话了。”Shaw的声音很平板,脱口而出的话让Root愣了一秒钟,“你能走路吗?”Root点头,然后Shaw扶着她站了起来,“车就在门口,保持清醒,实在撑不住了就告诉我。”

  

Root紧绷的肌肉放松了一些,她忽然想起几年前Shaw也是这样带着她冲出地狱的,但现在显而易见的是Shaw已经不能背她了,她的眼神落在Shaw几缕垂落下来的黑发,在苦涩的风中寻觅到了几丝甜蜜。

  

铁门外迎接她们的还是枪林弹雨,Shaw的手臂紧紧挽着Root的身体,在烟雾中把Root推上了机车后座,然后自己也跨了上去。

  


  

在这个所有人都背负着腐朽的肉体的世上,精神的火花显得那么苍白脆弱,它就像造物主当初鼓舞生灵时一般虚幻空洞,于是她带着罪孽与堕落在凡夫俗子中前行着,从来都不渴望从人类的灵魂光荣地升华成象征光明地六翼天使。所有人都把镀金的帽子戴得老高,在纸醉金迷中流离失所,她并不特殊,她不是光华贵族中的其中一员。她的父母、老师都深陷在这充满欲望与虚假希望泥沼里,他们被死亡吞噬,留下她一人。可是哪怕是这样沉重而悲伤的生活,她却在这里面喜笑颜开。

  

Root的手指攥着Shaw的衣角,她使尽力气去抱紧身前的人,她的胸口紧贴着Shaw的后背,感受着这个人因为剧烈运动而沁出的淋漓汗水。她们一直在惶惑的黑暗中寻找着生存的尽头,一直以来身边都是黑色的枪声,这个世界是一片汪洋大海,她们只是其中的一只小小孤舟。她们在枪火密集的道路上一路疾驰,爆裂繁乱的枪响使她们双耳轰鸣,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秒钟燃烧、爆炸,世界陌生得恍然如同一个永恒的梦魇,只有两个单薄的身影紧密贴合在一起。清冷的月光下她们一无所有,四下流离,没有依靠,偌大的天穹下十六岁的她身边只有唯一的Shaw。

  

Shaw的手榴弹在远处爆开,为她们清出一条道路,爆炸过后绽放出来的蘑菇云仿佛是一场绚烂的烟花。Shaw感觉挽住她腰的手臂在缓缓地失去气力,她一咬牙,伸出左手紧紧地抓住腰腹间那冰凉绵软的手掌。

  

“不要睡,Root,坚持住。”

  

一股无比巨大的暖流从掌心涌遍了全身。Root眯起的眼又缓慢地睁开,她再也找不到言语形容自己这一刻的情感。那沉沉的低语,那炙热的温度,又一次地把她从地狱的边缘有力地拉了回来,Shaw有些嘶哑的声音在风中显得那么渺小,可Root却觉得那里面包含了世间所有的救赎,超越了亲情友情爱情的重要性,恐惧和孤独在这面前变得很小很小。

  

Root觉得双眼酸涩得发疼,或许是眼里进了风沙,她这样告诉自己。她不再想要其它更多的更重要的东西了,她不想死,不想孤独地活,她想和Shaw在这颠沛混乱的世界上一起生存下去。

  


  

TBC

  


  

作者的话:有人问我为什么根妹那么容易就被抓了,我想说一个十六岁的小孩子你希望她有多厉害……十六岁就达到POI里的成长状态那是要逆天了吧,根妹还会继续成长,大锤也是,但也许大锤的成长部分不会过多体现在身体素质方面了,更多的是情感。这篇文我都是写了就发,没有手稿也没有复查,有BUG或错字也请多多包涵,有意见可以评论,我也会多考虑读者的感受来调整故事走势,大家共同进步。

  

以及明天停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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