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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根】君生我未生(架空,中长篇)(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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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妄之灾:


  

第十六章

  


  

Root稍微恢复知觉的时候周围是茫茫然无止尽的黑色海洋。她躺在床上艰难地轻轻晃了晃脑袋,却还是什么都看不见。她尽力又急切地想根据失去意识前的事件理清自己的思绪,她想起她进入了一间隐秘的档案库、切断了监控系统、拿到了她寻觅已久的东西,紧接着她中枪了……然后……然后又发生了什么呢?她走投无路地选择了暴风雪,她活下来了,再一次活下来了。

  

“睁开眼……Root……你还活着……”

  

耳边有悉悉索索的声音在回荡,她迷糊地想着,这是谁呢?

  

“你坚持了三年……你就能成功了……”

  

谁的声音在她脑海里作响?这样积淀着苦痛的话语又是来自谁呢?

  

“她还活着……你想一想Shaw!……”

  

她睁开了眼,轻轻的叹息和悲恸的呼唤戛然而止。

  

 

  

“Blithe?……”黑暗中她一动不动地凝视着正前方,她已经冷静下来了。她不害怕、也不慌张,光亮对她来说是多余的修饰品,幽蓝和黑色是她早就习惯的恒久不变的归宿,“Blithe。”她又叫了一遍。

  

一直蜷伏在她床边的男人连忙动作慌乱地爬起来,“Root?”他试探性地轻声反问道,察觉到床上的人作出的回应,他狂喜得吱呀地一声站起身掀开了板凳急忙跑去打开了灯,“天啊,我的上帝,你总算醒了,我一个人可做不来这些。”他站在吊灯开关那儿,表情夸张地哽咽了一下。他的头发乱极了,像是一把干稻草,脖子上的领带早已不知所踪,身上的西装也脏兮兮的,只是手臂上的白纱布引起了Root的注意。

  

“我睡了多久?”她气息还虚弱得很,像生了一场大病,声音干燥嘶哑。

  

“两天——两天整。”

  

“你的伤是怎么回事?”

  

Blithe顺着她的目光望了眼自己的手臂,“这个……”他停顿了一下,思索着从何说起,“在你昏迷的第一天,有个女人找上门来了,这个是她留的枪伤。”

  

她没有笑、也没有露出调侃戏谑的其它表情,她又把眼睛闭上了,沉默了一会儿,疲倦不已地撕扯着干裂的喉咙开口,“她没有杀了我?”

  

“我一开始也这么以为,”Blithe的语气起伏跌宕着,好像口中的故事终于到了最令人惊喜的高潮处,“可是她救了你,也救了我,她保护了我们,还给了我们一辆车。”他激动地说着,“真是奇妙,她一个人就撂倒了三个大男人,她简直就是电影里的007特工……你应该一早就告诉我你有这样的好朋友,我一开始直接找她帮帮忙不就行了。”

  

“朋友?”Root疑惑地喃喃着Blithe嘴里蹦出的这个词。

  

“对啊,朋友!我看出来了,她关心你,”Blithe的声音顿了顿,“或许是你的家人?你也从没告诉过我……”

  

她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声线平稳得不自然,“我没有家人,也没有人会关心我,”她的眼睛在灯光拉下的阴影中像两个深陷着的空洞,“你应该检查一下车上有没有追踪器,他们不会白白放走我。”

  

“不、不,她在意你。”Blithe坚定地说着,那张精致的脸和那双凛冽的黑眼眸浮现在他脑海里,那个人最后深切地一望仿佛就在眼前,“一定是这样。”他再次肯定道,“虽然脾气差了些,像个小炮仗。”

  

“小炮仗?”

  

“是的,你认识她吗?黑头发,矮个子,枪使得厉害极了。”

  

他注意到了Root突兀放大的瞳孔,像是在抑制强烈的喜悦,她表情的巨大变化令他措手不及,先前无法填满的虚空在这一刻被充实得膨胀,她身上总是发散着的来源不明的麻木也没了踪影,整个人好像一下子变得精神振作起来了。

  

“脾气差的小炮仗吗?”她语调颤抖地念着他说出的话,仿佛在嘴里打转的话语是一件那么珍贵的宝物,嘴角拼了命地往上翘,似乎一直以来囚困着她的如严冬般寒冷的牢笼已经粉碎,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

  

她终于露出了微笑,洁白清净得像立冬的第一朵飘雪,又如同盛夏时刻一碧如洗的天空。那么美好的笑容,令他觉得她不再危险,不再是怪物,他也不再在心里百般不解她的付出和死心塌地。她现在终于卸下一切武装,不再是穿着高跟鞋飞檐走壁的雅典娜,不再是高举火炬矗立在纽约一角的自由女神,她像个疲惫的孩子,蜷缩在一张再普通不过的床上幸福地哭着,任由汹涌的泪水浸透她的枕头。他也终于了解,她不过仅仅是个有血有肉有眼泪的普通女人。

  

 

  

Shaw在完成接连两个任务后从安全屋走出来的时候撞见了在门口等候多时的Cole,她把含在腮下的棒棒糖滑至舌尖,若无其事地与他擦肩而过。

  

“我不怪你,但你得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Cole快步跟上她,手里还握着一卷白纸黑字的资料,“五天前的那个女人究竟是谁?我使用过了面部匹配程序,网络上没有一张她的照片,资料库甚至没有她的档案。”

  

“你找不到她的。”Shaw把剩余的棒棒糖嚼碎了咽下,口腔中一边发出咔咔的声响。

  

Cole用一种狐疑的眼神盯着Shaw,“你的语气有点——骄傲?”

  

“说实话?好吧,你所知道的一切她都知道,也许还稍微比你多那么一点。”Shaw的脚步停顿了一下,她把糖纸揉成一团丢进了垃圾桶,“没有冒犯的意思。”

  

“你知道我是怎样的人,Sam,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你的事,我也从来没有那么做过。”Cole在原地怔了片刻,回过神来时依旧紧追不舍地跟在她身后,“你这样做很危险,如果、假如其他任何人发现了你在不明确情况下放走她,你会有大麻烦。”

  

Shaw还在思索该说些什么来堵住Cole这张喋喋不休的嘴,Cole裤子口袋里的手机就突兀又锐利无比地尖叫起来,她皱着眉一脸厌恶地盯着他,“关掉它,你他妈的都设置了些什么铃声。”

  

Cole一边把手机掏出来一边在上面操作着什么,“我创建了一个跟踪程序,把关于她的所有已知信息塞进了一个文件里,如果网络上出现任何关于她的行踪,手机就会报警。”

  

Shaw的面无表情有了一丝裂痕,“你的意思是——”

  

“她的消息出现了,源地址是……我的天啊——”Cole瞪大了眼,好像无数话语都哽在了喉咙处。

  

Shaw急躁地上前一步,然而她不能把手机从Cole手里抢夺过来,她只能强行冷静地看着他的面部表情变化。她无法理解她自己的怪异行为,身体的动作仿佛早就脱离了她理性的意识,在这一刻她竟然无端端地开始祈祷她认识Cole的三年足够久,久到她不会误读他脸上的任何微小牵动。

  

“是任务管理部门发出的信号……”他不安地看向她紧盯着他的双眼。

  

“他们发现她了——该死。”她深吸一口气,揉了揉拧在一起的眉心,“帮我把这个任务截下来。”

  

“告诉我她是谁。”Cole紧张地看着Shaw寒意逼人的眼神。

  

她无可奈何地看向他,“她是——”她转动了一下眼睛,好像在尽力地从脑海中找出一个合适的词语。回忆像一场跑不完的马拉松,寻找着那个人存在过痕迹的过程漫长又折磨,她得给那些所有的不可磨灭的旅程下一个准确无误的定义,对Cole,对自己。

  

“重要的人。”她紧抿的唇开启了一点点,就好像做到这样的程度已经是她的极限了。她想起那片冰冷的黑色礁石,呼吸因此微微一滞,灰色的天空仿佛在头顶上摇摇欲坠。

  

她的手不经意间那么用力地握成拳,她的话语是那么热烈而挣扎,他不得不信。

  

 

  

Blithe阻止不了Root,只要有一个计划在她脑海里成型,她就会立刻付诸行动。她是个从不计算小代价的人,可是她连那尚未痊愈的枪伤也能称之为小代价。所以最后,在Root穿着礼裙进入金融界的一个大型派对厅堂时Blithe也只能坐在电脑前对着监控摄像干瞪眼,Root连黑入大厦这样的准备工作都给他做好了,让他不禁怀疑起自己坐在这儿的实际价值。

  

他百般无聊地想象着那些追杀她的猎人们愤怒凶狠的模样,他敢肯定他们现在已经在赶来这儿的路上了。他们多半已经迫不及待于猎物,而他们两个一旦被猎捕到手就毫无疑问会被剥取皮革、榨干血肉。她招摇过市的打扮和目中无人的神气早就引来了一大批注意力,他撑着下巴看了眼屏幕中摇晃着盛着香槟的高脚杯耐心等待着的女人。

  

反正他已经不能像一开始那样宣告退出属于她的危险游戏了,他甚至在想或许一开始他就不该来凑这趟浑水,被一个神秘女人操纵的感觉比被莫名其妙丢进监狱的滋味好不到哪儿去。

  

一辆停在马路对面的加长型越野车引起了他的注意,三个举止优雅的男士从里面出来,神色匆匆地把领带打好,忽略掉他们不自然鼓起的小腿部分的话,他会以为他们只不过是几个迟到了的名家贵宾。

  

“你的麻烦们来了。”他按照她的要求通知了她一声。

  

“看见了,”靠在墙边的Root同时发现了姗姗来迟的三位先生,她不急不躁地把手里的杯子放在了一边,“没想到你的观察力进步得这么快。”

  

哦,这都得归功于你。Blithe在心里抱怨着,没胆量把这句话说出口。

  

 

  

通讯器里仍然没有传来任何具有进展意义的消息,一向脾气好的Cole都有些急躁了,“这些家伙平时都是在喝西北风吗?”

  

Shaw却怡然自得地坐在座椅上大口大口地吮吸着意大利面的汁液,她瞥了一眼Cole面前的监控摄像显示器,来来往往的女人都用一只纤细的胳膊挽着自己的携伴,另一只手上大多是拿着花花绿绿的鸡尾酒,神情是一致的不可侵犯,要从这些看起来查不了多少的女人中找出最为特别的一个无异于大海捞针。

  

Shaw不知道那个神经病女人想干什么,但她知道若那女人真心想做一个隐匿于世的人,她就一定能做到,除非她愿意,其他人永远不要想找到她——就跟现在一样。

  

她太了解这个女疯子了,她甚至知道现在Blithe十有八九是坐在某辆汽车里面为那女人充当后备军,她不用思考都能想出那个女人会把武器藏在哪儿,匕首一般是放在脚踝旁,如果没穿皮靴,那就一定在左大腿外侧,身上一定会有两把或两把以上的手枪,腰和腿是首选的藏匿位置,多半不会穿过于束缚身体的紧身裙,这样会不利于近身搏击格斗,还少了一样,一双华美无瑕的细高跟必要时候也可以插入敌人的喉咙。可她不知道的是,她好不容易才把这家伙从危机里面拯救出来,而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仅在五天后又马不停蹄地急着来送死了。

  

Shaw把最后一团面条卷起塞入口中,把被她席卷一空的餐盘端去了一边,踱步来到Cole身后,“这样是找不到她的。”她在一个小小的储物柜里捣鼓着什么,狭小的车内空间里回荡着哐当哐当的声响,“顺带一提,你应该提前警告他们不要与棕头发的女人随便搭讪。”

  

她的话音刚落,Cole就发现三个通讯器的其中一个断开了联络,连GPS跟踪器都没了信号,他惊愕地睁大眼睛,呆若木鸡地盯了一会儿眼前一大排机械设备上亮起的小红灯,又回过头去不可思议地看向Shaw。

  

“你这是……在做什么?”Cole用一种怪异的目光打量着Shaw,“等一下,先回答我为什么。”

  

“为什么让你警告他们?”她平静无波的眼神比发出哼笑更令Cole觉得被人讽刺不屑了一番。她对着镜子把头发盘得端庄规整,最后在两瓣嘴唇上涂上了淡色口红,黑色礼裙使她看上去整个身体都湮没在了黑暗中,“因为这些是我教给她的。”

  

她知道Cole这时候脸上大概又是一副梦见彗星撞地球的纳闷表情,于是她动作利落地把袖珍枪塞进了大腿外侧的皮套中,带上耳麦推开了车门,两道光束瞬间溢满了黯淡的空间,令Cole不适地眯起眼。

  

“回答你的第一个问题,我现在要去找她。”

  


  

TBC

  


  

作者的话:别来无恙,久违的更新,各位慢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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