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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根】美丽世界(架空,中长篇)(完结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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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Shaw后悔让Root给她解释这些有的没的,什么电网、局域网、某某加密……该死的,她只是想让Root把已知的一切告诉她而已。

  

“Root,用英语讲结论,我不在乎你说的那些鬼东西。”她又干掉了朝载物车厢靠近的两个人。

  

“好吧,”Root再次给枪换上了新弹夹,“有人在看着每一个监视器,窃听着每一通电话,加密的、不加密的,他对每个人的生活行动了如指掌。”

  

“别胡扯。”

  

“你让我讲结论的。”

  

Shaw嗤之以鼻地把Root的话重复了一遍,“哦,你是说有个上帝,他在看着每个人的一举一动,然后这个上帝现在要弄死我们?谁会这么神通广大。”

  

“电脑智能。”

  

听到答案的Shaw稍稍怔了一下,不过她立即恢复了过来。她对着集装箱的阴影处开了两枪,一个人应声倒地。她当然记得Root所说的智能是什么东西,好多年前Root就已经开始研究这个玩意儿了。

  

“他们把它造出来了。”Root说道,Shaw注意到她的语气毫无激动难耐的成分。

  

“你这副样子吓着我了。”Shaw拉着Root不断地向后退,“作为一个电脑狂神经病,你不该高兴些吗。”

  

Root想质问Shaw是如何在这生死攸关的紧要关头说出这样的玩笑话的,她想告诉Shaw,他们不会对她们产生一丁点的慈悲,只要她们稍露破绽,他们就会把她们轰成筛子。在这样强大的力量面前,她们什么都算不上,她们自以为是的胜算也只是垂危的挣扎而已。

  

可是Shaw那么使劲地抓着她,把她一次又一次地护在了身后;Shaw的身影像一头黑豹,她在朝着那些步步紧逼的猎人露出利齿,好像她真的能把那些来剥下她们皮肉、猎取她们骨血的人们通通赶走似地。

  

 

  

“该死。”

  

Root听见Shaw骂了一声,她回过头去,她们已经抵上了末尾车厢的最后的铁墙,她抬起头,一把拉住Shaw,“上面,Shaw。”

  

在一片枪响中Root爬上了梯子,她的手伸向了那扇小小的门,她的胳膊越伸越远,就快要触碰到了。这时候她忽然觉得一股力道从她的皮肤表面刺过,攥着她往下坠,她低头瞥了眼自己的身体,她的衣服被子弹的轨道划出了一大条口子。

  

她还是推开了头顶的那扇小门,这里已经是她们唯一的出路了。于是阳光又重新爱怜地抚上了她的肌肤,像是给予了她新生一般地引领着她。她多希望自己能看见一大片原野,她记得这条火车线路会穿过山谷、穿过稻田、途径湖泊……运气好的话,她就能看见那些金灿灿的稻田了。

  

“Root?”她听见Shaw叫着她的名字。

  

可是映入眼帘的仅仅是没有尽头的深渊悬崖,在万丈阳光底下夹着依旧清冽的寒意。

  

 

  

来不及为此伤感或失望,Root听见风声逸成的深深的叹息。伴随着一声尖锐的枪响,一种香甜的血液的味道笼罩住了她。她猛地回过头去,只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她自己的四肢是冰冷僵硬的。

  

她看见Shaw倒在了地上,手里的枪却仍然在接二连三地干掉源源不断涌上来的敌人。她奔向Shaw,紧紧地抓住了Shaw的手肘,她冲Shaw大喊着,“你受伤了吗?Shaw?”

  

Shaw只把注意力分给了Root短短一刹那。那瞬间Root看见Shaw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神秘表情,好像在沉思着另一件事,好像她的灵魂并不在这里,而是在一个距离她们极其遥远的美丽世界里,仿佛逐渐浸满她的外套的血液都是虚假的,她眼中只有迎风飘拂的树木枝叶、夜空下移动着的星星。

  

“Shaw?跟我说说话,你受伤了吗?”Root用臂弯拢住Shaw的头,托着Shaw的后背的一只手汗如泉涌,另一只鲜血淋漓的手在Shaw同样鲜血淋漓的身上疯狂地找寻着可能受伤的地方。

  

“Hey,Hey——”Shaw捉住了Root的手,“行了,Root。”她小声地说着,好像这只是她们之间的悄悄话。

  

Root弯下腰去,终于看清自己的手上沾满了黑乎乎的东西。她的手没有汗如泉涌,那些都是Shaw的血。她飞快地扯下自己衣服的一角,颤抖着用它包裹住自己的手指,使劲地抵住了那块受伤的皮肤,好似这样做就能让已经流溢出的生命重新倒回Shaw的体内。就在这时Shaw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Root,行了。”

  

Root这才注意到,Shaw的面容已经不是许多年前的意气风发,那双时不时被怒意填满的生动的黑色眼眸居然有了些失神,那副从不枯萎的身躯居然流露出了刹那的疲态。只有那熟悉的嗓音,沉沉的嗓音,一如曾经地抚平着她内心的悲伤,只有那嗓音还是青春常驻。

  

Root没有流一滴眼泪,她搂着呼吸渐渐平缓的Shaw,她还在坚持着为Shaw止血,一边重复地说着,“我在你身边,我在你身边——”这些老掉牙的台词随着她音量的提升越来越响亮,她依旧没有停下,好像仅仅依靠这音量就能让Shaw重新精神起来似地。她的声音唤醒了铁道两旁的一群鸟,不过它们扑腾翅膀的声音早就被火车毫不留情地碾过了。

  

 

  

Root把脸颊紧紧地贴在Shaw的额头上,她明白她为什么能坚持到底、为什么Shaw最终制止了她。她的生命怎么会只有固执己见,Shaw的生命又怎么会只是充满了战斗?她看向那群鸟儿,它们快活地高展着翅膀,在山谷间自由地飞翔着。她半扶半抱着Shaw,站起了身。

  

“你想从我们这里得到什么?”她喊着。

  

Us——Us——Us——只有狂风回响着。

  

“你想要我们死吗?”她回过头,像是在找寻谁的踪影。

  

Die——Die——Die——只有树林呼应着。

  

“你想要我们的命吗?”

  

Lives——Lives——Lives——她的声音似乎穿透了一望无际的峡谷,穿透了某种已经逝去的火焰,穿透了一切。

  

Root不再说话了。她搂着Shaw,胸口紧贴着胸口,她等待着,一直到她们心律一致的平缓,连呼吸都拥有同样的节拍。她对Shaw说,“我在这里,Sameen,我在这里。”

  

她闭上了眼,没有再多犹豫地、甚至没有做一次深呼吸就从火车边缘跳下了悬崖。她的红色风衣被空气撕裂开,缠绕在她和Shaw的身体上。她们的身体在空气里不断下坠着,如同一只美丽的红色蝴蝶。她把Shaw的脑袋紧紧地护在怀中,她说,“我在你的身边。”她的声音是那么的动听,仿佛在空气中飘荡缱绻了很久很久。

  


  

在这阳光明媚的天空下,她们系泊着那艘小小的、孤寂的船,手掌贴合着、发丝交缠着在大海上永远地畅游;沿着灿烂星河、沿着十多年前纽约的小巷,她们唇对着唇,用亲吻的姿态缓缓地、轻轻地述说,述说那些不平静的年轻的血液是多么的热烈,述说那不孤独的美丽世界是多么的遥远。

  

仿佛世俗中唯独有她们两人远远地藏匿在宁静的公寓里,隐在苍绿的树下。她们生长着、生长着,化作夜空里最亮的一颗星星。

  

 

  

 

  

 

  

 

  


  

尾声

  

 

  

Andrea的十八岁生日礼物是一台老旧的二手机车,为此她对着父亲抱怨了一整天。

  

“这未免也太旧了。”这句话就在短短一天之内就成为了她的口头禅,为此她的哥哥还讥笑了她的贪心,以她们家的家境能让她在纽约骑上车而不用她那两条羸弱的腿走路已经算得上好了。

  

女孩嘴里咀嚼着的不满字眼并不算什么,她仍然宝贝地抚摸着这块黑色庞然大物苍老的躯体,她小心翼翼地检查过了每一个角落,防止自己在这个家庭新成员的身上遗落什么有趣的蛛丝马迹。果不其然,她惊喜地在坐垫右侧一块脱了漆的地方发现了几个微不可见的英文字。

  

她兴奋地叫来了在修车铺工作的父亲,然而男人在仔细查看一番后说,“SHA——这个,看,这最后一个字母,应该是V。”

  

“我觉得是W。你想,如果是W,就是SHAW,能组成一个人的名字了。”她认真地分析着。

  

“名字?这多半是某些坏孩子恶作剧胡乱刻上去的。”

  

“不,它一定是的。”她肯定地说道,“爸爸,你不懂,这一定是一个女孩子刻上去的,是用心刻上去的,可不是你说的那样。她刻得很费力,为了保证成功刻上去她还刻了好几次,周围的漆都被损坏了。”

  

“好吧,好吧。”男人并没有生气,只是问自己的小女儿要不要他把这台老家伙送去修车铺补补漆,顺便把这串字母给消去。

  


  

Andrea拒绝了。她反倒为这个大发现感到高兴,她坚持要保留下这一小块字痕。这样一来,每当她骑上这辆机车的时候,她就会情不自禁地想象起它以前的主人,她会对那些素不相识的神秘生命保持好奇、永远尊重。时不时她甚至觉得,她的机车是充满了异彩的,它是那么的了不起,承载着或逝去、或分离的曾经岁月。

  

又有谁的生命是可以真正逝去的呢?

  


  

临近夜晚的纽约街头是一片灯火辉煌,鹅黄色的街灯照亮了柏油马路。Andrea骑上机车,沿着鲜花怒放的街道朝着回家的方向缓缓前行。那辆古老的机车发出陈旧的马达声,一路向前、再向前,驶入十五年前纽约夜空下的美丽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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