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eph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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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懷瑾:

    Agent Shaw在处理最新的号码上出了点问题。那是个准备自杀式复仇的男人,苦苦埋伏、策划了三个月,终于决定在这天下午的六点钟结束目标的性命。


    这个号码有些不同寻常——在于他复仇的动机,是因为那个人在一次银行劫案中突兀地,残忍地杀害了他的妻子。


    为免Shaw得知他的存在,三个月以来,机器都把这个潜在号码交给其他队伍监视,但偏偏在他决心动手的这天,其他成员都在为了各自的任务疲于奔命。她思来想去,还是把案子交给了效率最高也正好最空闲的Shaw。


    但想到对方也许会触景生情——如果那个词可以这么使用的话,交代号码资料和背景时,她的嗓音不免染上了几分遗憾和歉疚。对Shaw,也是对她的。


    Sameen Shaw其实没她忧虑的那样有太多反应。她早已习惯机器和Root几乎一模一样的态度:保护欲,占有欲、不合时宜、见缝插针地调情的,甚至还有嫉妒——机器曾经假借火灾欺骗一个她随机碰上的前一夜情对象提前离场。


    Shaw没有提过,但她其实……大多时候都很感激机器模拟出那些称得上任性或孩子气的举动,也亏得它们,她才一直没能忘记Root,或者,在时间的流逝里减淡一分一毫失去她的哀恸。


    挺好的,她可以记着Root一辈子。


    所以她知道号码的全部资料以后,也理解了机器隐瞒的动机,却只是一脸理所当然地挑了挑眉,没有让机器捕捉到任何微表情的变化。


    Root也会——Root也曾这么做。哄骗顶级特工那个需要她保护的人会平安无忧,只是防止她为了义气投身险境。


    好在对着机器她不用说什么“Please”去撒娇以获得自己想要的。


    Shaw透过望远镜监视了号码一天。她早就决定好该怎么处置他了,不论对方愿不愿意,她都会阻止他的复仇,然后自己亲手崩了害得他同挚爱阴阳相隔的杀手。


    说来也奇怪,她感觉这种行为有几分悼念Root的意味。于是更加坚定了目标。


    然而任务出了岔子,被她打晕的那个号码不知道哪里来的毅力,愣是在机器精密计算好,理应保持昏迷的时间内醒了过来。


    Shaw还在同一幢废弃大楼里找寻被号码用手枪击伤的杀手,而他已经咬牙切齿地摸出手机,打开了足以炸毁整栋楼的炸药的控制器。


    炸药的安排超乎了机器的预料,显然,他也知道人工智能的存在。她检测出破解的时长远远超过了爆炸的倒计时,而且炸弹本身甚至没有解除的设置——他完全是抱着赴死的心态来的。


    机器忙通知Shaw,同时给出好几条不同的逃生路线。


    整件事并非没有回转的余地,但关键在于她们都不知道那个杀手去了哪里,唯一能确定的是对方毫无察觉地在这栋即将被毁的大楼里晃荡,也在寻找号码的踪迹。


    机器试图找出杀手的方位,但楼里没有摄像头,她只能另寻他法。


    “不,来不及了,Sameen,你现在就得带上他离开。”她的声音有些焦急。Shaw依旧沉着地找着同样藏匿在阴影中的号码,那个除了复仇找不到生存意义的男人。


    她得救他,这是她的任务,她目前唯一的目标。


    她刚从一间房出来,顿时挨了一记冷枪,特工反应迅捷地躲闪,子弹只击中了她的肩膀,而且幸运地没有卡在骨头里。


    她闪进房里,靠声音分辨枪响的方向。


    号码这时已经扛上了自己的霰弹枪,神情透着决然,一步步迈上楼梯。枪声使他得知了杀手的位置。


    “时间不多了,Sam。”机器还在计算离开的路线,同时安排最近的救护车,消防车往她的方向赶,再让另一支队伍的“大脑”暂时从任务脱出,驾驶直升飞机前来搭救。


    如果情况危急到Shaw不能通过拉着那个杀手垫底,跳楼求生(就像Reese做过的那样)的话,至少她往天台上赶还有一线生机。


    杀手似乎是感应到了将近的死神,躲在某处不肯现身。号码就一间间房地探索。


    终于,他踏进Shaw所在的房间。号码的枪被Shaw抢走,在两三秒间拆卸掉弹匣丢到一旁。俩人纠斗在一起。他也服役过,但仍在两轮毫无意义的打斗里被Shaw打趴下,用枪口指住额头——而他迅速拔出备用枪,瞄准了Shaw的眉心。


    “你说你想救我,为什么?我以为西装男已经销声匿迹了。”他面无表情地道。


    “我没有时间和你说这个。你想复仇?没有问题,但你没有必要把自己的命也搭上去。”Shaw深知时间不足,语速极快,又毫无感情地道。


    “有什么不同?少了她,我就是行尸走肉。”提起亡妻,他的声音艰涩,唇角控制不住地下撇。


    “你可以把能力用在其他地方上,也许,也许你可以加入我们,我们救人——我们救过不少人。”


    直升机螺旋桨转动的响声在天台上端回响,Logan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弯腰踩在舱门口,探头盯着天台紧阖的门。


    “她还没来吗?”


    “Shaw还在试图劝服她的号码……”


    “我去找她!”Logan扔下绳梯。


    “不,这幢楼里有炸药,你下去只是徒添麻烦,呆在这里,她会成功跑上来的。”


    Shaw和号码僵持的时候,机器已经找到了杀手的位置。Shaw几乎同步着把她的提示说出口,也顾不得号码是否相信,冲在前头带领他去储藏间。号码紧随而上。


    他们在储藏室里找到了那个杀手,俩人联手,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同时废掉了他的膝盖与大脑。得偿所愿后,号码缓慢地长舒一口气,靠着墙壁慢慢坐下。望着仇人逐渐冰冷的尸体,他终于失去了三个月来的生存意义——那股推着他不眠不休制定杀人计划的恨意已经消失,仅存无穷无尽的空虚及对亡妻的痛悼。


    Damn it。她在心底骂了一句,然后收起枪。


    “我知道失去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但你必须知道如果连你也死了,那也意味着全世界唯一认识真正的她的人也会消失。即便她已经…”Shaw顿了顿,眼眶湿润,但表情仍旧没有变化。“即便她已经死了,但她还没消失。你的记忆,她和你共有的那些记忆——?那是她曾经……”


     她咬着牙,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那个字眼。


   “爱…过你的证明。所以,不管你愿不愿意,你都得给我起来,活下去。”


    “你想让她再死一次吗?”她厉声道。这句话成功刺激了那个男人,他从痛悼中打起精神,和Shaw同时奔向天台。


    她们在爆炸传到天台以前成功抓出了绳梯,巨大的气流把他们的身躯撞得摇摇欲坠,可两个人都死死地抓住了生还的唯一机会。


    机器控制着直升机,沿着最佳的路线离开。


    那个男人紧紧攥住绳梯,手背上的青筋由于用力过度而微微跳动,他的嘴唇与指节发白,眼里的求生欲前所未有地强烈。


    Shaw在这时回忆起了那次“谈判”的后果:Root把她引入一间绝对安全的无人的教室里,趁她没有留意,用镇静剂药晕了她——即便她们都清楚Reese牵涉进黑帮的活动究竟有多危险。


    Root宁愿让其他人陷入致命的危险,也不肯放松,让这个过去是ISA顶级特工的人投身险境。


    那也是机器与Root的不同。机器永远会尊重作为人类的Shaw的决策,即便她决定和那个号码做同样的事,机器也只会尽全力去干扰、劝阻,但不会强求她改变自己的原意志。她不会感情用事,不会以伤害Sameen Shaw或杀死其他人或无视整件任务来达成让Sameen Shaw存活的结果。她是上帝,清楚自己不止为一个人存在。


    而Root则会不计一切后果保住她,一旦涉及感情,Root经常连最基本的理性都不肯要。


    Shaw如果身在Decima的总部,她就丢盔弃甲,主动投降;Shaw如果想用自杀确保Root的安全,她就陪着Shaw一起去死。不论那时两台人工智能的战斗究竟处在怎样激烈的紧要关头。


    对理性、冰冷的二轴特工而言,机器作为拍档和老板显然都比Root更胜一筹。


    但她不可抑制地想念起Root的癫狂——那病态的、癫狂的,无法被复制的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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