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ephy

【肖根一家】第二季(第三弹)

完颜晖:

第二季(第三弹)(21st—30th)


电梯间:


第一季 


第二季(第一弹)(1st—10th)  第二季(第二弹)(11th—20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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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st.跟我说也没用


Root(进家门):我去找婴儿床,你能把这孩子放沙发去吗?(传递小宝宝)


Shaw(权衡利弊)(接孩子)


Sam(跑出):老妈,妈妈,欢迎回家!(急刹车)(原地观察)


Root:嗨,小甜豆。(上楼)


Shaw(放下小宝宝)


Sam(潜行、探头探脑):这是啥?


Shaw:学名婴儿,俗称麻烦。(冷漠脸)


Sam:……我是问,为什么我们家有个婴儿。


Shaw(不想提)


Sam(好奇观察)(戳脸)(戳、戳)


小宝宝:呜……哇……(嚎啕大哭)


Sam(受惊)(蹿进Shaw怀里)


Shaw(白眼):我说什么来着。


Sam(一脸惊恐):快,快把这东西弄走!


Shaw:……说得好像我能做主似的。(略委屈)






22nd.对比之下的话


Root(逗小宝宝)


Shaw(冲奶粉)(试温度)


Sam(扒墙、暗中观察)


Shaw:可以了。(递奶瓶)感觉像回到五年前。


Root(喂小宝宝):快拉倒吧。真回到五年前,你绝对会崩溃。


Shaw:……说得也是。(坐旁边)(看小宝宝)这小东西比Sam乖多了。


Sam(竖起耳朵)


Root(感慨万千):还是安静点的好,各种意义上。


Shaw:第一次这么同意你。


Sam(吃惊、受打击)(开始胡思乱想)






23rd.马鹿母女


Sam(拖帐篷):嘿咻、嘿咻……


Shaw(看电视中)(注意到):你拿帐篷干什么?


Sam:我要离家出走!(包子脸)


Shaw(略无语):……那种答案就不用说出来了。(继续看电视)随你便。


Sam(继续拖):嘿咻、嘿咻……(到后院)


Shaw(从冰箱拿饮料)


Sam(扒门):Sameen~


Shaw:干吗?(OS:准没好事儿)


Sam:帮我搭下帐篷好不好?(*´・v・)


Shaw:……(不情不愿)只是搭帐篷。


搭好后


Shaw(翻杂志)


Sam(又扒门):Sameen(◕‿◕✿)


Shaw(无视)


Sam:Sameen……(可怜兮兮眼神攻击)


Shaw:……又干吗?


Sam:公寓怎么写?


Shaw(拿笔)(提笔忘字):……(傻眼中)


Sam:?


Shaw:写什么公寓,写房子不就行了。


Sam:哦——有道理!(连连点头)(崇拜目光)


Shaw(小得意)






24th.大蟑螂宝宝


Shaw(走进厨房):THE FUCK!(受惊)(迅速后退)


Sam(抬头、爬起):呦~


Shaw:呦个鬼……这是毛啊?!


Sam(赶紧显摆):我自己做的cosplay装。怎么样,不错吧?(沾沾自喜)


Shaw:不错个毛线圈。(心有余悸)做什么不好,做蟑螂!


Sam:有壁虎的呀,但是老妈怕那个,就只好做蟑螂了。(摊手、耸肩)


Shaw:……(欲言又止)我就知道我没人权。


Sam(观察表情):有的有的。(快速爬来、抱大腿)(可爱上目线)爱你哦,妈妈~


Root(碰巧经过)(鸡皮疙瘩):酸死了。






25th.背锅猫


昨天


(某物摔碎声)


Shaw(下楼查看)


Zebra(蹲在餐桌上):喵?


Shaw(看桌下):啊,Root最喜欢的花瓶!(来火)(抓猫腿、提溜)你这坏猫,给我过来!


Zebra:喵喵喵?(茫然无辜、不知所措)


今天


Shaw:还没好?(半死不活)


Root:马上就好了。(装盘)能帮忙吧冰箱里的鱼拿出来吗?


Shaw(开冰箱)(愣住)(捏起鱼骨):你是说,冰箱里的鱼骨头?


Root:嗯?那条鱼……咦?!(查看冰箱)鱼怎么……


Shaw(捏住猫脖子、提溜):小东西,还敢偷吃了!


Zebra:喵喵喵??(茫然无辜、委屈巴巴)


与此同时,阁楼……


Sam(大口吞下、嘬手指)(哼着小曲看漫画)






26th.不能犯


Root(开车中):想谈谈吗?


Sam(抄手):我什么都没干。


Root:为什么Katherine一直嚷嚷是你干的?(警觉)(脑洞打开)难道她是故意陷害你?但是她不是很喜欢你吗,莫非得不到回应,因爱生恨,或者被有心人利用……


Sam:快停止你的脑洞。(抚额)五岁哦,五岁,还没到阴谋论的年龄。


Root:咳,抱歉,习惯了。(假笑)所以,为什么?


Sam:我怎么知道。(摊手)是她自己去挖树下的洞被虫子咬了,又错把红汞当碘酒用,结果过敏。(无辜脸)老妈,你认为我能偷换药水,还是能煽动她挖洞,又或者指使虫子咬她?


Root:……(毫无漏洞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Sam:那,我没事了吧?


Root:……好吧,暂时。


Sam(偷笑)






27th.厨艺还不如一只老鼠


Shaw(躺在病床上)(不想说话)


Root:你究竟吃了什么……


Sam(乖乖坐着)(心虚中)


昨天


Sam(打鸡蛋):呀,蛋壳……(左看右看)嘛,算了。(搅拌)(倒入糖)哎呀,倒多了。(思考)(自言自语)据说醋可以中和糖的甜味。(倒醋)好像太稀了……再加点面粉吧,不,加小苏打好了,不,还是加淀粉吧。(手忙脚乱)还有橄榄油,还有橄榄油。


(半小时后,一大盆不明棕色物体——完成!)


Sam:……(眨巴眼)烤,烤不成蛋糕,也可以做面包吧……大概。(心虚)可可,可可,无论什么,巧克力味道就好吃了。(倒入整盒)(用力搅拌)(凝固)再,再加点牛奶稀释?(又是整盒)呃,颜色太深了,加点什么颜色呢?(看着一整柜瓶瓶罐罐)


回到现在


Sam:那,那个……(尴尬而讨好的心虚微笑)亲爱的妈妈,你渴不渴,我帮你拿水啊。


Root(纳闷)(OS:这孩子转性了?)






28th.可人家就是忍不住


Sam(看电影中)(突然):噗、哈哈……


Finch(吓一跳):Sam,你笑什么?


Sam(捂嘴):对不起,我知道这里不该笑,但是……(憋不住)


Finch:?(专注听)


Sam(挠头):抱歉,他们排成一排,我就想,这个时候天启坦克从右到左碾过去……(脑补、捧腹大笑)


Finch(惊愕)(完全愣住)


第二天


Finch(瞅准时机、叫住):你忙吗?我想跟你谈谈。


Root:挺忙的。(靠桌上)你想谈什么,Harry?


Finch(欲言又止):……算了,没什么。


Root:……好吧。(起身)(随口聊)对了,听说你们昨天看了辛德勒。


Finch(内心翻江倒海):……没有,没什么特别的。






29th.办家家酒


Sam(坐地板上)(用手涂抹颜料)


Beer:呜……(一脸委屈)


Sam(使劲涂使劲抹)


Shaw(找来):进去就不出来,你在那儿干……(惊)(愣住)


Beer(狗脸惨不忍睹)(告状口气):嗷呜~


Shaw(OS:冷静,冷静,Root说这种时候要冷静)(咬牙微笑)Sam,你干吗呢?


Sam(头也不回):我在给Beer化妆,(仔细抹匀)我们要玩金发公主和忠犬骑士。对不对呀,Beer~(捏狗耳、左右摇晃)


Beer:……(生无可恋)


Shaw(捂眼)(OS:能不能把这熊孩子塞回去)






30th.无良妈妈


Sam(惊恐尖叫):啊……


Shaw(迅速跑来):怎么了?


Sam(飞扑、抱大腿):蛇,蛇!


Zebra(蹲在地上、一脸无辜)


Shaw(拿起蛇):死了?(甩、甩)死的。


Sam(躲门后)(瑟瑟发抖)


Shaw(坏笑):Sam,你看。(伸过去)


Sam:啊……(尖叫跑走)


Shaw(追):看这个,看这个。


Sam(拼命跑):啊——我讨厌你!最讨厌你了!(大哭)


Shaw(笑):好了好了,不吓你了,过来吧。


Sam(远远站着、摇头)(吸鼻子)


Shaw:过来,(招手)我教你开膛剖腹。


Sam(半信半疑)(小步挪)


Shaw(拿刀):先把头砍下来,从这个地方……


Sam(认真看)


Shaw(突然一扔)


Sam:啊啊啊!!(吓哭)(蹿起、乱蹦)(一路狂奔)


Shaw(笑到停不下来)

【肖根】Fish Out of Water AU Chapter 1/3 【黑历史】

blankV:

15年时候在随缘发的翻译 Fish Out of Water...修复了一下!


一篇我非常非常喜欢的人鱼AU,好像在英语冲刺指南里提过?唉 不知道肖根还有没有人看【cry


授权:(作者心真大……)




原文链接 http://archiveofourown.org/chapters/7424621




纯AU,只有Shaw Root两个角色,人鱼Root  x Fisher Shaw




——正文——


第一章 海滩

早上醒来时,SameenShaw可并没有准备好接受她人生中如此戏剧化的一个转折。她扔掉工作和在城市里那份危险的生活,来到世界的这一端就是为了这个不是吗?她要绝对、绝对避免任何形式的冒险生活,这他妈的就是重点。

事情开始于一个貌似平静的早晨,就像所有故事的开始一样。Shaw像发条时钟一样在黎明前起床,查看了她在小木屋后养的那群鸡,然后起身把渔网拖进她的小船里。其他的渔民们喜欢在合适的时间去抓乌贼,但是Shaw来到这里是为了能有独自清净的时光,而且她绝对没兴趣跟人聊家常。他们很快就明白了,并且明智的没有再烦她。她在渔民们都回陆地之后,但是太阳还没升起时去打鱼。乌贼不喜欢太阳。

有三条船还没回沙滩,但是Shaw并没有多在意。

然而当她摇船出海后,她的军队旧习又敏锐的苏醒了,让她注意到四周不小的骚动。波浪比平时更加猛烈,但是鉴于雨季快来了,这也并非异常。让Shaw真正没料到的是一种来自远处的呼喊声。在这片宁静的海和山村里,任何响声都能传个几英里。她皱了皱眉头,划桨向那里驶去。

在响声变得更大时,她感到船体猛地向一侧倾斜,有什么东西在撞击船的左舷。就这样了,Shaw心想,作为退伍军人,美国政府一度让人闻风丧胆的影子杀手,我马上要喂鲨鱼了。

但是随即Shaw听到了一声非常像人的惊叫声,于是她挣扎起来爬到船的另一侧,向水里望去。她绝对没想到会看到眼前的景象。一个女人正在一张非常大的网里拼命的挣扎,靠着她的船猛烈摇晃着身子,试图把指甲钉进木头船体里。

被本能驱使着,她攀上船侧试图把那个女人从网里捞上来,她差点绊倒了,噢,好吧,她是倒下了。

汹涌的浪潮立刻吞没了她,海面上的声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笼罩着她的来自大海的那种怪异的巨响。她猛烈的挣扎着,试图平衡自己,当她终于设法睁开眼睛时,Shaw几乎确定自己已经淹死了,并且看到了来生。

美人鱼,她面前是一条他妈的美人鱼。

闪着异彩的绿色、蓝色、红色和粉色的鳞片覆盖着一条有那美人鱼上身两倍长的华美的鱼尾,它——这绝对是个她,Shaw迷迷糊糊的想着,她看上去是被一张大渔网紧紧缠住了。

那条美人鱼挣扎的更猛烈了,那张网让她动弹不得,而且水里还有血。Shaw艰难的向那条美人鱼游去,然后开始盲目的摸索她的靴子,海浪把她们俩都打得摇摇晃晃。终于她的手指合拢在那把备用刀的刀柄上,她弹开了那把小刀。

平滑的刀身反射着亮光,让那条美人鱼突然发出了不安的嘶嘶声并且更猛地用尾巴拍打着渔网。Shaw的衣服又湿又沉,所以她更用力地踩着水,用另一只手抓住了网。那条美人鱼剧烈的试图把Shaw甩下去,作为回击Shaw也踢了她一脚。

当她终于看到机会时,Shaw举起了那把小刀,这时那条美人鱼猛地咬住了她的另外一只手,在钻心的疼痛中Shaw并没有停止切割渔网。她割下一片又一片的渔网,直到那个洞足够那条美人鱼钻出来。

Shaw开始感觉头重脚轻,她的视线渐渐的模糊。她试图踩水升到海面上去,但是她的衣服真的好沉,而且海浪不断地在压着她,在大海的一片漆黑中她的思绪渐渐地飘散了。

好吧,Shaw心想,至少这回不是鲨鱼。但是就算她的视线渐渐变得暗淡,她还是能看到那些流光溢彩的鳞片,和一个女人光裸优美的躯体。

她最后看到的是一双闪着光的淡棕色大眼睛。



Shaw在炽热的阳光下苏醒过来,猛烈地咳嗽着,她坐起身来,吐出嘴里的海水。她的全身都在疼痛着,过了好一会儿才恢复神智。咸湿的海水腥气飘荡在空中,她还在慢慢的摇晃着。船。她还在船上。她又咳嗽起来,吐出一点海水,然后她仿佛受了惊吓似的猛地跳了起来,往后退去。

有个赤身裸体的女人躺在她的船上,背对着她,就在她身边。Shaw的大脑急速的运转着试图回忆发生过的事情。她记得有喊声,还有一条美人鱼。

毫无疑问,那条美人鱼现在就躺在她的甲板上,一丝不挂,而且没有尾巴。Shaw的嘴巴张开又闭上了,她昨晚如此确定那是条美人鱼!她一定是因为太热而烧坏了脑子。多俗套的故事,因为她就是打鱼的,所以才会做渔夫的梦。美人鱼,真是的。她默默地埋怨着自己,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开始扫视她的船。

幸运的是,两只船桨都牢牢地系在船身上,因为Shaw没有任何朋友来照顾她,所以她会提前把桨拴在船上,这样就算船桨脱手了,她还是能把他们拉回来。

她盯了那个女人一会儿,琢磨着要不要叫醒她。

那个女人受伤了,船上还有她的血。

也许她是一个渔人的朋友,她昨晚听到了她的呼救,他们一定在着急的找她。这些事情可以以后解决,Shaw心想,她现在真的得赶紧上岸了。



当Shaw回到村子里时已经是下午了,村子的街道上几乎空无一人。夜里打鱼的渔夫们都在沉睡之中,白天打鱼的则都在海上。所以Shaw抱着那个女人回到了她的小屋。她尽量的保证了那个女人的体面,以防有人看到她们。

当Shaw终于把那个女人放在地上时,她才有机会好好检查她身上的伤。她的右脚扭得很严重,而且大腿上还有一道很深的伤口,连接着小腿上一些稍微轻微一些的擦伤。Shaw仔细的检查着位于大腿上的伤口,大概是鱼叉弄的,伤着了好些肌肉。她扯过一张毯子盖在了女人的身上,并没有再多想。

Shaw查看了自己的抽屉,找到了一些抗生素和绷带。她也许是来到了一个鸟不生蛋的地方,但这并不代表她没有急救药箱。在这儿流感都能死人啊,你知道的。

Shaw让女人向左侧身躺着,这样她就不会压到自己的伤口,让Shaw的工作更容易一些。当她把一块浸了消毒药的布放到伤口上时那个女人猛地惊醒过来,手肘正好打在Shaw的胸前。Shaw哼了一声,那个女人不停地猛踢并且挣扎着要起来,但是随即她伴随着一声痛苦的尖叫倒在地上,她们俩都瞪着那个女人红肿的脚踝。

“别乱动,我是在帮你,”Shaw说道,试图让那个不停地咆哮扭动的女人冷静下来。那个女人挑战似的看着她,Shaw看着一丝冷静逐渐回到她的眼睛里。

终于她停止了反抗,但是并没有放松下来。她的整个身体都是紧绷的,似乎可以一下就跳起来跑掉,但是她还是让Shaw包扎了她的大腿,并且给她的脚踝装上了一个自制的支撑器。

在Shaw给伤口涂上消毒药的时候她不停地发出嘶嘶的声音,Shaw不得不向她保证自己没有试图弄残对方。她还坚决拒绝使用抗生素,好吧,反正让她打针的可能性也不大,考虑到拿着针的Shaw看起来有多凶神恶煞。

“好吧,那你就等着伤口腐烂吧,”Shaw恼火地呼了口气,这已经是第四次尝试了,那个女人终于成功的把针从她手里打飞。她们愤怒的盯着对方的眼睛好一会儿。

那个女人真是非常、非常的漂亮。她有着犀利的眼睛,挺翘的鼻子和恰到好处的粉色嘴唇。即使是受伤了,她的面容也没有显出虚弱的样子,她的褐色长发早已经干透,皮肤像象牙一样洁白光滑,仿佛她此生从未被阳光照射过。她的肢体修长而优雅,体态轻盈。直到这时Shaw才意识到自己在盯着那个女人的身体,而对方正目不转睛的瞧着自己。Shaw一下子蹦了起来,去收拾自己的东西。

当她回来时,她发现眼前的景象非常古怪。

那个女人很小心的把Shaw给她的毯子盖在双腿之上,把它们完完全全的遮了起来,而上身却是一丝不挂。

当Shaw来到村子中心开始四处询问有谁的朋友失踪了时,她感到气氛不太对,渔夫们都在用鬼鬼祟祟的声音交谈着。

Shaw想起了那个女人遮住双腿的奇怪举动和她对胸部暴露这种有失体面的事情毫不在意的样子。她觉得如果那个女人真的是渔民的朋友,她也不会半夜在海里赤身裸体,除非这里的人对她并不友善。

所以她只是在当地医生那里用硬币换了些草药,并且买了喂给鸡的食料然后离去了,没有对任何人多说一言。

她开始觉得也许那条美人鱼不是个梦。



当Shaw回到屋里时,她看到了一片狼藉。那个女人已经掀开了纱布,把它扔到了屋子的另一边,并且试图把脚推回原位。从她发出的痛苦的呜咽声中Shaw判断她并没有取得什么成功。Shaw小心的靠近了她,但是半途换了方向,去拿了一件自己当做睡衣的宽大衬衫。

Shaw把衬衫扔给女人。

“听着,我是想要帮你,但是先把衣服穿上。现在这样,”Shaw停顿了一下,考虑着该怎么说,“不太妥当。”

那个女人顽固的瞪着她,Shaw三步就跨过了房间,拿过衬衫试图套在女人身上,她又把衬衫从Shaw的手里抢走,并且试图开始新一轮的眼刀大赛,Shaw愤怒的叹了口气。

“那你就自己穿吧。” 那个女人继续瞪视着她,但是最终还是把衬衫套上了,但是她还是用毯子把腿盖得严严实实。看着衬衫垂到了腰间,Shaw如释重负的呼了口气,然后让那个女人继续她的眼刀攻击,转而开始收拾屋子。她捡起了纱布,开始对着空气喃喃的抱怨。

“你知道这里的纱布多难搞吗?!这可花了我不少钱。”她卷起纱布,想看看还有哪些干净的地方可以再次利用。

“不过也无所谓,反正我不会回城里去”。Shaw嘟囔着。

“而且你还弄坏了你的脚踝支架,现在你到哪里去找能撑着你的东西?”Shaw又发出了恼火的声音,“你根本连英语都不会说,对吧,我得杀了什么东西--”

她大意了,因为那个女人立刻开始咆哮并且再次试图坐起来,Shaw又得让她冷静下来,她吼道,“不是你!我不是要杀你!!!”

过了好长一会儿那个女人才放松下来,她用锐利的目光看着Shaw收拾房间。

“我懂得你的语言。”

女人说话的方式很特别,她的声音听上去无比陌生,似乎是第一次说出这些音节,这让Shaw终于叹了口气,那个女人正在尝试着活动自己的唇舌。

“你是个真的美人鱼,对吧?我没有—这不是那种特别扯的梦吧?”

那个女人面无表情地回望着她,然后轻微的活动了一下脑袋,仿佛是要点头。

“我是个医生,”当看到美人鱼脸上茫然的表情后,Shaw决定再试试,“医生,治疗者。”她用夸张的姿势挥舞着双手,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我治疗伤口。”

美人鱼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宣告着Shaw的痛苦终于暂告一段落。

“我懂了。”

这次,当Shaw再次给她的大腿包扎并且用剩下的木材给她的脚架上支架时,美人鱼没有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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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Shaw来说这真是费劲的一天,从各种角度来说都是。直到夜幕降临她才有时间检查一下自己的伤口。她的小屋并不宽阔,而且她也不知道能把美人鱼安置在什么其他地方,所以她让美人鱼睡在自己的床上。这样还更好,总比让那条美人鱼躺在她屋子里的地板上挡路要强。

Shaw靠着美人鱼脚旁的那面墙休息,这样她可以更好地查看她的情况并且及时行动,小屋的门在她左边。这是军队的旧习,要随时注意自己的方位。这时她才举起手来看了看被美人鱼咬住的指节,她舒展、抖动了一下手指,没发现有断了的骨头。

那条美人鱼正在注视着她。

Shaw以十分夸张的动作给自己消毒、清洗伤口并绑上绷带,然后把抗生素注射进自己的胳膊里,试图向对方展示这些都是正常的行动。

稍后她又一次试图给美人鱼打针,但是她真是该死的固执。Shaw变得十分恼火,这些又不是毒药。但是她没有强迫对方。



两天之后,Shaw骑上自行车去了镇子里买些东西,顺便采购一些草药---有机的那种。她想着如果药是植物做成的,也许美人鱼就不会那么抗拒了。

她回来时抓到美人鱼正在翻动自己的东西,她上前把一堆信纸从对方手里抢下来。

美人鱼指了指那些信上潦草的收件人签名,看着Shaw。

“什么?”

那条美人鱼更用力的戳了一下信纸,并且重复了这句话。

“那是我的名字。Sameen Shaw.”

“Shaw,”她若有所思的说,感受着这个词在唇上的感觉,听起来有点想笑,“你把自己的名字题写在这些又脆又薄的东西上?”

Shaw突然想到,美人鱼可能从来没见过纸。所以Shaw无视了她,她拿出刚买的草药,把它们整齐的放在二人之间。

她在美人鱼的注视下把它们研磨成一堆多汁的浆糊,让对方看着。然后她接近了美人鱼,把那些膏药敷在了对方小腿上没有绑带的伤口上。美人鱼猛地把腿撤开。

“你的伤口会腐烂的,”Shaw暴躁地说道,“如果你坚持不上药的话。”那条美人鱼只是发出了一声嘲弄的声音。

“你会死的。”Shaw警告着,对于对方的顽固极其沮丧。

“那么这就是我的命运,人类。”

“你就这么想死吗?那我应该让其他渔夫们把你带走。”

“那样起码我就能死的有尊严一点,”美人鱼气冲冲的说,她的头发因为静电而发出了噼啪声。在Shaw反应过来之前,她开始了自己的激昂演讲,看起来是堆积的怒气一下子喷发了。“而不是在这里,像现在这样。我失去了我的尾巴,还被困在你这个破地方三天三夜。我——万能的波塞冬【1】拯救我啊——我有腿了!”

美人鱼几乎是哀嚎着说出了最后一句话,看起来悲痛欲绝,双手剧烈的挥舞着。Shaw眨了眨眼睛,下意识的看向那件长衬衫下伸出来的两条修长的腿。然后Shaw立刻把视线转向了她上半身的奶白色的光洁躯干,为刚才自己赤裸裸的瞪视感到羞愧。美人鱼正沉浸在自己的悲痛和狂怒里,根本没有注意。

“你说完了没有?”Shaw生硬地说,那条美人鱼猛地呼了口气,然后别扭的、故意的把上身转向一边不看她。Shaw抿了抿嘴,然后靠近了床,把她的臼也拖过去,它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发出了刺耳的刮擦声。

“等你的伤好了,”Shaw面无表情的补充道,用两根手指挑起一大堆药膏,“你就可以随心所欲的用波塞冬的三叉戟把人类全灭掉。”

美人鱼在她的轻蔑之意下畏缩了一下,然后愤慨的睁大了眼睛。

“此非玩笑!”美人鱼大喊着,但是Shaw得意的咧开了嘴,简直没法憋住笑声。

当Shaw再一次拿起药膏涂在美人鱼的小腿上时,她又发出了嘶嘶声并且在每一次感到刺痛时都会扭来扭去,但是这是她最后一次拒绝Shaw的帮助了。

她甚至允许Shaw给伤口拆了绷带、在她的大腿上敷上草药然后重新绑上绷带。Shaw觉得她们俩的关系正在迅速的改善。



“你看起来像我,”Shaw张嘴说道,然后立刻就后悔了。美人鱼正专注的观察着她给自己上药的双手,这已经是几天以来她们的日常了。但是现在她立刻抬起了头看着Shaw,哆嗦了一下,Shaw意识到了刚才自己的话有多冒犯人,于是赶紧试着补救。

“我不是说你看起来像我——我是说——我不-”Shaw笨拙的说道,这话在她脑子里听起来一点都不一样。

“我知道你的意思,人类,”美人鱼轻松地说,打断了Shaw的胡言乱语,看起来有点被逗乐了,她把头歪向一边,问道,“我为什么不该像你们呢?”

“我不知道。我以为,我不知道,我以为没准你们——”

“应该看起来像妖怪?大尖牙,长长的手指,还有尖利的爪子?”美人鱼十分友善的补充道。Shaw生气的皱了皱眉,但是突然意识到美人鱼正在调戏自己,好大的胆子。Shaw忍住了冲对方吐舌头的冲动。

“没准还有耀眼的绿头发,谁知道你们这些海底生物都吃什么东西。”Shaw嘟嘟囔囔的反击道。

有那么一秒钟美人鱼的眼睛瞪大了,也许是被惊到了,然后她爆发出了一阵大笑。那是一种闪动的声音,像是风铃,一种活泼轻快的清脆回响。这阵声音在Shaw的胸口共鸣着,像是一种实际存在的东西伸到了她体内,Shaw因为这种感觉而深深地惊讶。

“噢噢不,我们只吃人类,”美人鱼说道,眼里满是笑意,“而且我们只吃又矮又小、脾气暴躁的人类,如果她们有晒得很漂亮的皮肤而且喜欢打鱼就更好了。”

被美人鱼的戏谑语调噎的不知道怎么回答的Shaw只好把注意力转回到正在研磨的草药上,更加用力的撵着,直到药膏变得有点过于黏糊了。

幸运的是美人鱼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又让Shaw把新的药膏敷在了伤口上。



“你没告诉其他人。”Shaw没有回答她。

“关于我,”美人鱼解释道,“你没有告诉你的同类。”Shaw哼了一声。

“他们会杀了你。”

有好长一段时间美人鱼静静地没有反应。Shaw起身出门,一个流动的药贩子来到了村里,Shaw把鸡群从她买的药旁边赶走,当她回屋时美人鱼还是一动不动,Shaw冲她皱起了眉头。

“你救了我的命,”美人鱼若有所思的回说道,“我欠你一笔很大的债。”随即她的语调从犹豫不决若有所思转成了明显的诱惑。“你想要财宝吗?有太多的货船沉到了海底……”

Shaw的眉头皱的更深了,美人鱼戏谑的挑起一边眉毛。

“汝竟不垂涎于金银珠宝?”

“别逗了,”Shaw怒气冲冲的说,“我住的离最近的商店都有七英里,货币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没用,我拿你的金银珠宝能干什么?”

美人鱼的眼睛闪闪发亮的看着她,似乎很赞赏Shaw的粗鲁和她对财宝的不屑一顾。

“那就开出你的价码吧,Shaw,”美人鱼说道,满脸笑容,这让Shaw很恼火。

“我在沙滩上有很安静的生活,我打鱼,然后我睡觉,留着你的……奖赏吧。我什么都不想要。”

这似乎让美人鱼很感兴趣,她兴致盎然的侧头看着Shaw,眼睛上下打量着Shaw的轻盈身躯。这种打量持续了好几分钟,美人鱼好整以暇的看着。终于,Shaw防御性的交叉起双臂,呼了口气并且不再面对美人鱼闪闪发亮的眼神。这时美人鱼才又开口说话。

“你一直待我很好,Sameen Shaw,这是一种我已经很久没在你的族人中感受过的待遇。你坚持不取报酬让我很心烦,但是我必须报答这样的救命之恩,所以我要给你我能给出的最珍贵的礼物。”

Shaw试图用一种满不在乎的挥手来拒绝对方的好意,但是美人鱼用严厉的眼神制止了她,然后闭上了眼睛,面容庄重。

“我真正的名字,Sameen Shaw,你知道吗?”美人鱼开口问道,但是她没有等Shaw的回答。

“过去的岁月里我被赋予了很多名字,Naiad, Melusine,…Anahita-【2】我个人最喜欢的一个,”她愉快地说到,那些音节在她的舌尖上灵活的滚动着,似乎这些名字也很享受被说出来。Shaw能感到飘荡在四周的一种魔力,似乎这不仅仅是简单的单词,而是拥有力量,每一个转音都有着独特的意义。

“我还被叫做Nerin,Siren【3】,水中的魔鬼,”她带着极度的轻蔑说出了最后一个词。虽然她的嘴角还是上扬的,但是她的眼睛因为这种污蔑的词竟然能和自己联系在一起而愤怒的扭曲着,此时四周也产生了一种紧张的气氛。她的头发似乎在她每次动怒时都会因为静电而飘散,在她冷静下来时又落下。

“我被认为是那种不被允许上诺亚方舟的海妖,黑暗的生物。”她这样说道,此时她眺望着大海,面容似乎柔和下来。

“然后,你叫我美人鱼。”她安静的说道,平静的呼吸着。她的眼神里有宽容的神情,又在她看向沙滩时充满了悲伤和渴望。

“但是有一位女神,你们也叫做Atargatis的神圣的美人,我母亲的母亲,她给了我名字,Root,”她总结道,棕色的长发似乎在自动地不断卷曲、舒张,不受习习海风的干扰。它们在她的真正名字从她口中流出时似乎都在颤抖,令人激动神往。

她的名字带给了Shaw一种奇特的感觉,仿佛面前的美人鱼变得更加高大起来。她的发色变得更加耀眼美丽,月光一样的皮肤似乎闪着不真实的光泽。她腿上的皮肤在阳光的照射下突然亮起了一种闪烁的反光,像鳞片一样,突然之间,Shaw理解了这份名字的礼物的贵重和美丽。

Shaw眨了眨眼,刚才的异象又消失了。

Shaw突然之间感觉自己很渺小,她只能做出一个僵硬的点头。

那条美人鱼——Root,她没有再看向Shaw,她的注意力似乎完全的被沙滩上一波又一波的平稳浪潮吸引了。Shaw禁不住感觉自己在打扰着什么私密又神圣的事情,所以她安静的拾起了碾草药的臼,并且离开了房间,只留下静静出神的美人鱼。

她又在小屋的入口处放了更多的茅草,挡住了那些想向里面窥视的好奇的眼神。Shaw在奇怪自己为什么会觉得Root不被打扰是对于自己来说如此重要的任务。



有些时候,Shaw能看到Root在做一些相当奇怪的事情,比如说不停地张开又合上双腿,大多数时候她的两腿是紧紧并拢的,仿佛她仍然当它们是一条鱼尾。

Shaw一直在用陆地上的植物喂Root,因为她目前还没有时间出海。反正夏天的雨季也很危险。Shaw囤积了一些米饭和蔬菜,还足以维持两个人的开销。

虽然如此,有一天的天气格外明朗,海浪似乎也比平时轻柔,Shaw决定该补充点蛋白质了。所以她将自己的船推下了海,Root此时正在津津有味的玩她的魔方(Root既对Shaw的魔方技巧感到赞叹,又为自己没能弄明白其中奥秘而非常愤怒,她坚持认为Shaw用了一种,“卑鄙的技巧”),Shaw最终成功的带回了一网鱼,这不是她的最佳表现,但是,嘿,一个倒霉的渔民还是最好向风和海浪屈服吧。

Shaw不是一个注意小细节的人,所以当她第一次把烤好的鱼送给Root时,她绝对没有料到Root给了她一个不爽的表情,看起来是准备开始攻击Shaw的厨艺了。

“你对它做了什么,Shaw?用雷劈了它吗?”

“不,”Shaw皱起眉头,“我用火烤了它。”Root做出恶心的表情扁了扁嘴,命令Shaw把那堆“臭烘烘的烧焦的肉”拿走。Shaw耸了耸肩,开始大吃她来之不易的晚餐。Shaw有那么一瞬间想让惩罚Root,让她去自己搞晚餐来吃,但是每当Shaw咬下一口鱼肉时,Root都会带着无比渴望的神情看向她的方向,并且发出一种可悲的呜咽的鼻音。而且Root的胃在很明显的发出声音。

当Shaw吃完(顺便发出了很多满意的呻吟声)后,她意有所指的向Root咧嘴一笑,对方试图给她一个轻蔑的眼神,然后Shaw走到门外的储藏室。她只吃了两条鱼就饱了,但是她的网兜了还有远不止两条鱼。她想过把他们存起来再吃上几天,但是,好吧,趁新鲜吃了更好。她没有想过到底从什么时候起她开始关心她的房客能不能吃到新鲜的鱼。

所以她挑出了最大的两条(当然了她也没想过为什么要特地挑出最大的)然后回到了小屋,当她看到Root饥渴的眼神时差点笑的拿不住食物了。Shaw以极慢极慢的速度把鱼拿到Root面前,啊,等等,请让我先给你拿个盘子,不不不我坚持——Root已经眯起了眼睛,冲Shaw龇牙咧嘴着,Shaw没说,她非常喜欢对方这个表情。

然而当Shaw离的足够近时,(老实说这次她着实被吓了一跳),她的房客猛地扑向了最近的一条鱼然后利索地把它从Shaw手里夺下来。随后Shaw只能带着着迷的神情和,好吧她承认,一点点惊恐,看着Root快活的向晚餐发动攻击。

“软体动物,太棒了,”Root带着满嘴的血愉快地笑了起来。

Root吃起鱼来就像不折不扣的动物。她抓起猎物的头和尾巴,然后用尖利的牙齿和强壮的下巴把它从中撕开。她以前从来没注意过,因为Root微笑起来像是她的牙和人类的也没甚么两样似的……

当然在她们初遇时Root的尖牙就曾经嵌在Shaw的指节上,但是突然之间,Shaw有抚摸Root的牙齿的冲动,想用她的手指轻轻划过那些牙齿,感受那种原始的尖利在自己指尖上的触感。

Root把两条鱼都吃干净了,一边在Shaw给她准备的碗里吐掉鱼刺。然后她满怀期待的抬起头盯着Shaw,但是拒绝放下尊严开口要更多的鱼。她炫耀似的清理并舔舐着自己的手指,透过半垂的眼帘和和有些害羞的微笑称赞了Shaw的猎物,并且让自己的目光一次又一次的划过门口。Shaw呆呆的想着Root这招有没有在那些求偶的男性人鱼身上奏效过。

当这场表演变得有些可笑的时候,Shaw抿起了嘴唇,又转身到储藏室拿了两条鱼。Root一共吃了六条才宣布自己吃饱了。

“我以前吃过死了好几天的鱼,”Root最后说道,Shaw刚给了她一盆清水洗手和嘴。然后Shaw扔给她一块布,逼着她擦掉了剩下的血。

Shaw厌恶的皱起了鼻子,她的整个小屋现在闻起来就像生的鱼内脏和鲜血。

“什么?”

“我吃过更糟的,”Root简单的补充道,慵懒的伸着懒腰,打着哈欠,这简直是Shaw听过的最烂的感谢和称赞了。但是当Root的纤细腰身随着她的懒懒的动作而露出来时Shaw发现自己很难不盯着看。




“讨厌的家伙!”Root咒骂了一声,龇着牙,她的指甲陷进了Shaw的手腕。Shaw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哼声,一种戏谑的声音。

“别跟个小孩子似的,伤口看起来已经好多了,”Shaw不耐烦的说。

“所以你就自以为是的下手更狠了吗?”Root毫不留情的回击到。只有一秒钟的时间,但是Shaw的表情一定是背叛了她,因为Root已经精明的冲她眯起了眼睛,她的手紧紧地抓住了Shaw的手腕,让她没法把手从Root的大腿上挪开。

“所以说你注意到了,”Root说道,Shaw的嘴巴张开又闭上了,突然之间她的喉咙干的说不出话。她已经很小心的不让自己谈论这个话题。

“你是故意的?”Root不敢置信的说道,松开了手。随即她的表情从生气变成了纯粹的好奇。然后非常非常轻的,她用手指滑过Shaw的手臂,那只本来应该在上药,现在却僵硬的停住了的手臂。

“我觉得奇怪,为什么呢?”Root喃喃的说道,更像是自言自语。Shaw试图咕哝一声,但是没有任何声音发出来。

“你在害怕,”Root总结道,带着一种困惑的神情扫视着Shaw,“但不是害怕我。”

Shaw能感觉到被Root的手指抚摸的每一个细胞。在对方专注的凝视下她感觉很不舒服,她垂下眼睛看着那些停在自己上臂皮肤上的纤细手指。

Root的手指微微抬起,几乎没有触碰,也没有抓挠,她的指甲在Shaw的手肘内敏感的皮肤上跳动着。Shaw深吸了一口气,刚刚注意到不知何时自己的呼吸已经变得相当的浅。她条件反射似的抬头看着Root,正好看到对方带着一种琢磨不透的表情也在看着她。

对自己和Root感到既羞愧又愤怒,Shaw几乎是立刻撤开了,她留下了散落一地的药,有些是为了掩饰她颤抖的双手而丢下的。

“我相信你现在应该能自己换药了,”Shaw在急匆匆的离开之前说了一句。但是当她不久之后回来时,Root只是一言不发的递给她那一小罐药,然后安静的把床单拉上大腿。当Shaw上好药准备离开时,Root轻轻地再一次触碰了她,这次是一种无声的歉意,然后她就转向了一旁,把床单拉到自己脸上。

Shaw不再强迫自己的双手变得僵硬,她按照它们自己的想法,让它们变得轻柔。



Shaw以为Root会感到无聊,因为她能做的活动实在不多,但是令人吃惊的是Root相当适应这种不能移动的生活。她能花几个小时目不转睛的盯着小屋外波涛滚滚的大海,当Shaw给了她新东西摆弄时,她就花上长得不可理喻的时间查看它们。

Shaw恼火时她就会想办法把那些东西拿回来,然后Root就会更紧的抱住它们,或者把她们重新抢回来,这时她就会发出一声傲慢的道谢,让Shaw更加的恼火。

Shaw试图教Root如何玩牌,但是她发现Root简直完全抓不到重点。她完全没有输或者赢的概念,八局过后Shaw终于意识到Root一直在故意放水让她赢,然而Root只是茫然的看着她然后回答道,“呃,你不想赢吗?”

当Shaw转而教她如何赌博(赌注是鱼 )时情况终于有了改善。这种赌注绝对吸引了Root的注意力。但是无论如何,当晚餐上桌时她们还是会分享鱼肉(Shaw一直觉得自己食量超大,但是很明显,吃起鱼来没人比得上Root)。

“你跟其他的打鱼的人们有所不同,”有一天晚上在她们打完牌后Shaw照例爬上床检查Root的伤口,这时Root突然开口了。

“是渔——民,还有如果你是指我穿的跟他们不一样那是因为——”

“你是新来海上的,你的血液里没有大海的奔腾声音,没有。”Root说道,向前探着身,“你出生于一个离这里很远很远的地方。”

“没错,还有别乱动,我在弄这个,”Shaw在Root的脚踝处摸索着。她和Root已经陷入了这种安详的“家庭生活”一个月了。Shaw外出打鱼,或者照料鸡群,或者上下打点着。夜幕降临她会过来查看Root的伤口,有时候她们简单的交谈。有些时候Shaw教给Root那些关于人类世界的事情。已经整整一个月了,Shaw觉得Root的脚正在慢慢痊愈,当然它还需要呵护,但是情况正在迅速的好转起来。

“我想你再过一个月就可以行走了,”Shaw满意的说道,拍了拍Root的脚,然后轻轻的放下。

无意识的,她的指尖轻轻碰着Root小腿上的伤口,然后上行到她的大腿。她轻轻地滑过那片绷带,Shaw几乎成功的说服了自己她只是在检查伤口。

直到她听到了一声轻柔的喘息,Shaw抬头看着。Root正用双手支撑着床向后斜仰着,瞪大眼睛盯着自己的双腿,就在Shaw的手指正在触碰的那些地方,脸上的表情无比奇特。Root看起来好像要说些什么,但是最终没能成功的吐出一言。

Root查看自己的腿时脸上的表情非常特别,好像她同时又惊讶、又迷惑但是又激动。Shaw觉得是因为Root从来没有过人类的腿,她并不适应有些特定的……感觉。

Root的眼神紧紧跟着Shaw的手指,那些在现在回到她的小腿上的手指。Shaw看着她的呼吸变得更响。Root的眼睛飞快的向上对上了Shaw的视线,她的眉头微微皱着,眼神模糊,嘴唇微微地张开。Root的脸颊上有一点点的粉色,Shaw几乎不能移开视线。

直到Shaw的手指回到了它们原来在脚踝处的地方时Root才重新低下头,她的表情变得忧郁。

“那么,”Root悄声说,“我什么时候才能游泳?”

第一章TheBeach END
【1】波塞冬即希腊神话中的海神
【2】【3】都是西方人对美人鱼或者海妖的称呼


 



Por Una Cabeza

S君:

老福特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试了很多次都被删掉,干脆放链接好了


AO3: por una cabeza 


一篇读起来像要随时发便当的小甜饼

【治愈一下】Grumpy the Ugly Doll

小驴屹耳:

不死的RootM属于剧佬我不抢;但凡胎肉身的阿根属于爱她的人。




(这个故事里的一些细节我是从汤上看来的,出自我最喜欢的brightly-brightly大大,她前一阵子频繁晒肖根未来日常脑洞,每一个我都爱得不得了。这位大大好几天没有出现了,应该也是被510重创。希望她能慢慢好起来,就像我这个故事里的阿根一样。)






Grumpy the Ugly Doll




“你和别的丑娃娃都不一样,你是我亲手一针一线缝出来的,”创造了我的女孩在我睁开眼的第一天这样对我说,“你有生命。你要相信这一点。”


我很怀疑。我只是个抱枕。


她抱着我走到一面镜子前。“只要抱着你的那个人爱你,你就是生命。”


我看到她在笑。但我笑不出来。我的嘴是平平的一条线,锯齿状的牙齿一颗颗露出来,样子有点儿……凶巴巴。


我长得不好看。我有一点儿不满意。


“你是丑娃娃,”她笑得更灿烂了,“但你要相信你最美。”




*




那两个男人是在跳蚤市场上找到我的。这并不很有尊严。虽然我觉得我的那些在工厂的流水线上被缝制、睡在电商仓库里等待订单的同伴们的命运,实在还不如我。


至少我还能晒晒太阳。


女孩儿两个星期前去了医院,再没有回来。


“里瑟先生,我不觉得在人多的地方抛头露面是个好主意。毕竟我们刚刚完成一场……抢劫。”矮个子眼镜先生最后两个字压低到除了高个子黑脸先生和被他抓在大手里的我没有人能听见。


“放松,Harold,我们只是普通的纽约市民。你应该学会享受普通人的生活。工作日的下午,逛逛邻居们的后院甩卖。”


“我们这次忘了给格洛芙斯女士买抱枕,但明天我自己可以抽空再跑一趟,买个新的。我相信她不会喜欢别人用过的二手货。”


“相信我,”高大个儿黑又亮的里瑟先生把我抓在他的大手里,举起来在空气中挥舞,“她会喜欢这个。”




*




我被头朝下塞进一只已经装了不少东西的大手提袋里,四只雪白蓬松的毛球隔着透明包装袋紧贴着我的脸。我斜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才弄明白它们是两双白兔毛绒拖鞋。


一路上有小伙伴,终于不寂寞。“嘿,你们好。”


它们看起来不是很想搭理我。


我理解。它们新。我旧。它们漂亮。我丑。


但我知道它们会待在地上而我会上床。如果“格洛芙斯女士”喜欢我的话。




*




“我爱你!”格洛芙斯女士看见我的第一眼,就这样对我说。


好吧,后来想想,她这句话可能是对里瑟先生说的。因为说完以后她就紧紧抱住了里瑟先生,而我被夹在他们俩的身体之间。


“谢谢你,John。”


“不客气,Root。”


Root?格洛芙斯女士的名字吗?




*




“你叫我Root就好。”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她把我横放在她盘坐着的腿上,低头看着我说。“可是你这个气嘟嘟的小家伙啊,你有名字吗?”


我的新主人Root长得很好看,瀑布般的浓密的棕色波浪卷有一股好闻的味道,眼睛里的笑像是流涌的蜜糖。我想那个去了医院没回来的女孩儿长大了大概就会是这个样子,可惜我并没有能见到。


“Grumpy,你就叫Grumpy好了,气嘟嘟。”她把高翘而柔软的鼻尖贴在我的肚子上蹭了蹭。“我很愿意今天晚上就抱着你睡觉,但是很抱歉你必须先洗一个澡。”




*




她有一只狗,叫Bear。她把白兔毛绒拖鞋中的一双给Bear当玩具咬。


她不允许Bear咬我。


刚来的时候,曾有一夜,整整一夜,我和Bear上演了一场沉默的瞪视比赛。


Bear还算聪明。第二天早晨他终于想明白了我是不可能在瞪视比赛中输掉的。


那之后我们之间就达成了谅解。Root醒着的时候,属于他。


但她上床睡觉的时候,属于我。




*




又过了好久我才搞明白她住的地方是个地铁站。晒不到太阳。


但我的新主人爱我,我心满意足。


她喜欢把我抱得紧紧的。有一些晚上她会抱着我流泪,叫我“Sameen”。


我是Grumpy,我想提醒她。这是你起的名字。




*




还有一些晚上,她整夜醒着,自言自语。但我慢慢听出来,可能她在跟什么我看不见的人对话。


“你是有办法的,我知道。”


……


“我愿意做任何事情。”


……


“你不用担心我。你只需要考虑怎么救Sameen。”


……


“求求你。”


……


“我知道,我知道。”


……


“你比谁都更清楚你父亲有多固执。但你必须尊重他的意志。”


……


“这个没有商量。”


……


“不要怕。你只输了五百亿次而已。”


……


“一旦你开始赢,哪怕只有一次,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


“加油。”


……


“好吧。我会写代码。但最终的决定属于你父亲。”


……




*




我第一次见到Sameen的时候,吓了一跳。


如果我不是丑娃娃而是一个人,我的人形一定就是她这个样子了。


我和Sameen之间也上演了瞪视大赛。她远比Bear坚韧,我们之间的较量持续了一周还没有分出胜负。


我不可能输。我奉陪到底。


“你为什么老盯着Grumpy看?”Root终于问她。


“你不觉得很诡异吗?每天晚上抱着这样一个东西睡觉?”我对Sameen依然有戒心但我喜欢她说话的口气。我如果能张嘴说话,一定就这样说。


Root歪过头去坏坏地笑着,看着她。“如果你让我抱的话,我就不会再需要它了。”


“你还是抱着你的Grumpy吧。谢谢。”




*




Root连续三个晚上没有回来。Sameen也没有。


我害怕。


只有Bear陪着我。他看上去也很害怕。眼镜先生和里瑟先生也不见了。


我没事。Bear会饿死的!


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我害怕。




*




第四天的时候Sameen回来了。她的样子看上去糟透了。


她先是喂饱了Bear,然后开始往一个大行李包里塞东西。


然后她挎着行李包,牵着Bear就走了。


完了。


完了。


我也要死在这里了。没有人爱我,我就没有生命了。


我要死了。




*




五分钟后Sameen和Bear又回来了。这回她带上了我。




*




她把我和Bear都扔在汽车后座上。“我们去医院。”她对我们说。


啊?医院?Root在医院?


不要啊。去医院的人都回不来了。


我又要失去一个爱我的主人了。


不要啊。不要啊。




*




Root躺在医院里就像是死了一样,身上插满了管子,脸上一点儿颜色也没有。Sameen把我放在床上陪Root,自己抱着Bear坐在旁边。


我们这样又过了三天。




*




第四天的时候,里瑟先生来了。还跟着一位胖胖的警官。


“怎么样?”里瑟先生问。他好像瘦了很多,但依然黑。


“活着,”Sameen说。“Finch那边呢?”


“还是没消息。但我收到一条信息说我们安全了。都结束了。”


“我也收到了。”


“这什么意思你知道吗?Root跟你解释过吗?”


Sameen沉默地咬着嘴唇。“我想Finch终于开放了机器的反击。”


里瑟先生长叹了一口气。“可是有什么意义呢,如果Root不能……”


“她一定能的。”Sameen平静的说。




*




一个星期后Root醒过来,我是第一个看见的。


“嘿……Grumpy……”


我快要哭了。她在跟我说话。


好吧,后来我想了想觉得她可能是在跟Sameen说话。Sameen的脸就在我后面。


我不用看也知道,她也是气嘟嘟。


我的后脑勺能感觉到一片湿乎乎的东西。“你真傻,Root,你操蛋的真他妈傻……”




*




我们出院后没有回地铁站。我终于能晒到太阳啦。




*




床也换了。新的,大,舒服。


Sameen把Root抱上床,我也被扔上床去。但她上来后就把我踢到一边。


WTF?!我眼睁睁看着Sameen抢走了属于我的怀抱。


好吧我不跟Sameen计较,看在她把Root从医院里带回来了的份上。


Root轻声地咯咯地笑。“可怜的Grumpy。” 


但我真的,不生气。我不生气。


因为Root笑得好开心好美啊。




*




可是慢慢的,Sameen甚至不许我看着她们俩。


有时候她们抱着抱着,她就伸手过来把我的脸掉过去冲着床头板。


我很气愤。我不该信任Sameen。她好像在对Root做什么不好的事。


Root在哭啊喊啊地求救。一个晚上比一个晚上厉害!


“你杀死我了……Sameen,噢,老天……”


我不能动但是Bear你在哪里?!帮帮Root!




*




有一次她们都不在,Bear慢悠悠溜达到卧室里来,抬着黑溜溜的眼睛看着歪倒在床上的我。


前一个晚上我很不情愿地被迫加入她们的活动,经历了无数次残酷碾压和过度扭曲的我跟Root一样就快被折磨死了。Bear看见了我最不堪的样子,脏兮兮,皱巴巴,不成形儿。


我的一只眼睛已经失去了眼珠子。我凭着仅剩了一个眼珠子跟他沉默地对视。


或许我真的会说狗的语言?还是Bear会说人的语言?总之那一刻我们之间又达成了更高程度的谅解。


我们生活在一个虐狗的家庭中啊!




*




但她们爱我。


我有生命。


我美丽。


我,Grumpy the Ugly Doll!



6741 细节记录(下)

小驴屹耳:

前文在此:(上)  (中)




6741真是太可怕了,就在我写这篇细节记录的两天里,又获取了好些新认识。我要先回头去讲一讲宅总和四叔的ooc问题。




读到外粉(汤主potcpoi)的一篇评论(网页),提示我根、宅、四三个人当中,根更多是小撒的模拟,而宅、四更多地是锤意识的投射,是大锤作为受过专业训练的特工极强的心理防御机制。这是为什么宅、四会显得那样冷漠、疏离:不是因为小撒模拟得不好,是锤的心理素质太优秀。宅总始终在强调要“谨慎行事”,而四叔在最后因为提出质疑而被处在小撒控制下的大锤射杀:他试图拖延已经在走向根妹和宅总(也就是机器的藏匿处)的大锤,他继续存在于模拟中对小撒不利。




于是,始终令我感到困惑的教堂里宅总向大锤道歉、大锤激烈挣扎的那一幕,也可以说得通了:这个道歉的宅总更多是小撒的模拟。小撒可能意识到单靠根妹的爱情还不足以撼动大锤,需要激发大锤对宅总这个温暖父亲形象的情感需求。但大锤的心理防御机制在这里进行了顽强的对抗(表现为持续时间最长、强度最高的一次放闪),最终的结果是大锤胜出:她看到的宅总恢复冷漠,这是她自己投射出来的宅总,他甚至带走了最有可能搅扰她的根妹。




既然如此,小撒出于什么目的要指使大锤杀根妹?




宅、四、根三人当中,只有模拟根始终在为小撒的目的服务,也是最有可能突破大锤心里防线、从而带小撒找到机器的那个NPC。Greer说“你的双手将沾满鲜血”,好像杀队友是他们从一开始就设定给大锤的任务;然而小撒关心的是机器的所在,在找到机器前杀死根妹等于自毁长城。Greer的话纯粹只是为了进一步搅乱大锤的心智。




那么,残酷的地方来了:公园那场戏里面并非小撒指使大锤杀根妹。是大锤自己意识到了这个根妹服务于小撒;如要保全大局,就必须杀死她。




在此之前,大锤刚刚射杀了四叔。然而与公园那一幕的逻辑恰恰相反,小巷里发生的事情,体现着大锤防御机制的溃败:在教堂里与宅总、与Greer的对抗已经将她的能量耗空,在开枪的一瞬间,小撒(体现为大锤)终于第一次战胜大锤(体现为四叔)。而比扣动扳机更虐心的是后面的谎言:“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撒玛利亚特工杀死了John”。一生赤诚坦荡的大锤,她的心理、意志和人格,在那一刻全都摇摇欲坠。




然而四叔流血倒地的一幕,对已然频临枯竭的大锤来说是一个积极的刺激,她开始迅速重建:当根妹在耳机里说“我来找你,带你回家”时,她在虚弱地尝试拒绝:“你不能;你有伤。”我们若能理解这整个链条背后的逻辑,听到这句话简直心都要碎了。“你不能”是她的理智防御:理智上她知道根妹过来她必败无疑;“你有伤”是她的情感愧疚:你总是因我而受伤,我绝不再做那个施害者。在她生命中最惶然无助的一刻,Sameen Shaw,依然是那个优秀的特工,也依然是那个忠诚的爱人。而在连线的那一头,是哭泣的根妹在恳求她:“你要坚持活着”。活下去,活着等我找到你:这是支撑她度过九个月炼狱的爱的信念。这个根妹已经不再是小撒的模拟,而是她的意念投射了。




可是,这一次她等来的,仍然是模拟根。




6741这一集,第一次看的时候,到最后大锤自杀那里才觉得锥心刺骨地痛;看第二遍、第三遍、第四遍……则是从头到尾每一个场景每一帧画面都满满写着残酷。因为我们已经知道,整集中的根妹都是假的。




这里我要拉开去说一下,以免我们陷入过于沉痛的悲情。504播出后,并不是只有一边倒叫好的声音。有些肖根粉的负面反应非常激烈。争论的焦点就在这里:这种心理上的酷刑对于大锤来说过于残忍。问题又因为大锤本身的PD设定和少数族裔身份而被关联到政治正确的话语,一下子被弄得非常严肃、尖锐。(我要说这其实全是前面百子那破事儿闹的,轮不到POI来背这黑锅。)但就仅限于POI来讲,这个问题到底存不存在呢?




要看我们更侧重于剧情的哪一面。单看残忍的一面,确实太狠,教人受不了;但如果我们看另外一面呢?




大锤与小撒的战局,目前成绩是6741:0。




顺便播报一下实时(5x05)的微TM对微小撒的比分:0:百亿。




6741是一首不折不扣的英雄主义赞歌。




好,铺垫好了这个乐观的心理基础,我们继续来讲虐。




虐就虐在,我们用一整集的时间来看大锤是多么需要根妹无条件的、宠溺的爱,但是被大锤当成安全港的根妹是假的。而到了剧集的最后,大锤终于说服自己接受这一点。模拟根说:“我来搞定跟踪的人,你带路”,她就再没有怀疑的余地。“你是我的安全港”,但“现在不是了”。




理智战胜了情感。优秀的特工。




举枪面对模拟根,特工肖应该毫不犹豫地开枪。Sameen选择将枪口转向自己。




情感战胜了理智。忠诚的爱人。




都说504是大锤写给根妹的一封情书。不止于此。它更是黑暗姐姐和整个POI剧组写给大锤的一封情书。她们用了最终季中完整的一集,完全以这个人物为中心(所有的剧情都是我们透过大锤的心灵看到的)展开讲述,用这种唯一可能的方式,打开Sameen Shaw始终向所有人封闭(但其实真的根妹看到了)的内心世界给我们看。我们看到的是纯粹的光明:还能有比这更完美的人格吗?职业的准则和爱情的坚贞,在整个POI的世界里,只有她一个人做到了兼顾。




代价是结束自己的生命。(哪怕是一次模拟。)




我知道你是假的。我知道安全港不存在。但你对我是如此重要,即便在模拟中我也不可能伤害你。因为万一我错了呢?我不知道谁在控制这一切。万一我弄错了呢?




我宁愿自己死。




这个我不怕。这个选择我早在那个蓝色的电梯里就做出了。




但死前我要让你知道我爱你。那个时候我吻了你。




这次让我用语言清清楚楚地说出来。You are me safe place。




你是对的。在我那颗反社会的心底深处,我知道我们属于彼此。




‘Til death do us part.








(哦,对了,我相信HE。)





肖根 POI 微小说(七/终)+劳动节礼包

小驴屹耳:

第七波(36-40),也是最后一波。结尾附赠一个礼(炸弹)包,拆开前请谨慎阅读预警。


有病友求过完整文字版,在这里:度盘链接 / 密码:n5h2




***




(36)




        “跟我走,”瘦高女人的手抚上你的脸颊,细软,微凉,依稀近于记忆中的触感和温度。


       只是她脸上温柔得像是要把冰河纪都化掉的神情,完全不像你偶尔想得起来的那个疯子。


       “我对你们没好处。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的下一个动作是什么。”其实你想撕碎什么东西,她,或者她身上的衣服。


       “试试就知道了,”她依旧温柔地微笑着,指尖细细摩挲着你的下颚骨,终于慢慢绕到你的耳后。“跟我走。”


       显然至少你的双眼还记得些什么,眼珠子利索地打了几个滚。“我是坏掉的货品。”


       她收回手去,弯腰凑近到你面前,撩起自己右肩上的长发——是你喜欢的那种颜色和浪卷,它们勾起你口鼻中一丝甜的滋味。


       她露出右耳后的伤疤。“谁不是呢。至少我们很般配。”


       你从没有看见过自己的,但你一直都觉得应该和她的这个一模一样。


       “跟我走,Sameen。”


       或许,并不是个坏主意?






(37)




(来一篇双R友/亲情向。我心中的理想未来不能没有叔……)




       服务生端着咖啡壶笑盈盈地走了过来。“两位点些什么?我们店的招牌早餐组合……”


       “不用麻烦你介绍了,”面容甜美的棕发女人并没有看菜单,“这位先生爱吃你们这里的本尼迪克蛋,加大份。”


       男人眯着眼睛揉了揉下巴。“这位女士要一份枫糖煎饼。谢谢。”


       “一份枫糖煎饼,一份加大的本尼迪克蛋,好叻。”


       “加一个甜甜圈拼盘,打包。”两人异口同声。






(38)




(脑洞来自504剧照)




       “我可以亲亲它吗?”Root小心地问。


       这种多愁善感的局面最是她想避免的。“它又没感觉。”


       “我可以亲亲它吗?”Root依旧重复着那句问话。


       Shaw无奈地松开Root停在她脖颈处的手。“我向你的机器发誓,Root,如果你在我身上哭,我以后永远不会再让你碰我了。”


       Root用被她攥得酸麻的手掌缓缓抚擦过Shaw的锁骨,像虔诚的祈祷者那样低下头,凉而薄的双唇颤抖着贴紧她胸口的伤疤。“我不会。”




       她还是哭了。




       她没有推开她。






(39)




(具备事后温存技能的Shaw 2.0……)




       “这下连我都要开始怀疑了,”Root揉了揉你架在她脖弯处的脑袋,“你到底是谁?你把我们的Agent Shaw怎么了?”


       “当某人终于得偿一个长久的心愿,她恰当的反应应该是闭嘴。知足。享受。”


       “你知道我从来跟‘恰当’一词无缘。”


       “看在机器的份儿上,Root,这只是一个拥抱。因为我累了,行不行?你以为给你那么多次高潮是很容易的一件事吗?铁人也需要歇一歇。”


       “我喜欢这个2.0版本的你,Sameen。或许下一次你决定升级的时候……”


       “算了!”你试图挣脱她臂膀拢成的摇篮。“既然你不打算让我清静,我还不如去睡沙发。”


       她没用什么力气就将你拉了回来。“Shhhh……好了、好了。我保证再不说一个字。”


       “不许告诉那帮男生。”


       “遵命。”






(40)




       “你真的想这么做吗?”Root的脸上罕见地流露出犹豫不决。


       “没有什么理由不,”Shaw说着,环视了一下她们身处的市政厅,“既然机缘这么巧。”


       Root笑了。“可我们是这样两个人:你已经死了,我也不存在。官方文书对我们来说根本没有用。”


       Shaw也笑。“我会以为你比任何人都更能欣赏这个吊诡。”


       Root点点头。“你真是我……”


       “肚子里的虫?”


       棕发女人笑得越发灿烂,伸手搂住了黑衣女伴的腰。“登记处在三楼。你愿意陪我去一趟吗,Sweetie?”


       “我愿意。”








【微小说系列终】












下面是劳动节附赠礼包。预警:41-43是个微连载。刀,刀,刀!










真的是刀……








没有骗人……










(41)




       纽约终于再找不到一座公共电话亭。


       不消几年,它们在整个美国境内也都绝迹了。


       最远的海岸。最荒凉的沙漠。最繁华的城市里最偏僻的角落。你知道。你找过。


       但多年过去,你走在街上还是能听见熟悉的铃声响起来。






(42)




       Bear是最后离开的一个。它很争气,活了很久,陪了你整整八年。


       有人送过来两只马里努阿犬的幼崽,你养了近一个月,还是找了好人家送走了。不是什么狗,都有新狗可以替代的。


       你开始细想自己的下半生要怎么过。在健身教练和医生之间你选择了后者。


       你仍然有坏脾气和冷漠的恶名,依旧偶尔遭遇投诉,但直到屈服于自然的身体不能再承受工作的负荷,不曾有人威胁说要开除你。到底那些年你的朋友们,尤其当中最磨人最可恶的那一个,磨炼出你与人周旋的耐心。他们日复一日地徒劳,无非维系着人世本来的样子;正如无论你怎么尽力,死亡来的时候,病人仍是会死的。


       你却要长久地活着,看这个世界:它终究是他们换来的,总要有个懂得的人看着才好。






       只是死亡来的时候,你也是会死的。






       多少还是有一点点遗憾,因为你始终不曾相信有天堂。


       但如果彼岸有个地方,能让你再抱一抱Bear,为什么不呢?






(43)




       看到Root并不真的令你惊讶。毕竟这个女人的缠人程度,说是死都不会放过,也不算冤枉她。她笑嘻嘻地飘过来贴紧你,用温暖的气息将你环绕。这是曾经属于你们的纯熟舞蹈——依然纯熟,如果你微醉的眩晕感是某种可靠的指示。


       早死并不全然是坏事,你想,至少变成鬼,也是一只年轻漂亮的鬼:Root定格在那一年的形貌,青春的脸上洋溢的还是那个永远不知好歹的笑。你不喜欢这个玩笑,但你已经到了万事皆可原谅的年纪。


       “告诉我这不是真的,Root。我们不相信天堂。”


       “哦,Sweetie,”她抚擦着你皱褶的脸,笑成一朵盛开的花,“那时我们年幼无知。”


       “这不是真的,”你坚定地摇头,“请你……离开。”


       她揽着你的肩,低下头来吻你;深切长久的那一种,可以说服你相信任何事情。“看看你自己,Sameen……”


       你低眼看见一身老旧款式的黑色运动衫和长裤;你抬手摸自己的脑袋,抓到一把长而浓密的马尾。你疑惑地摇头。你不明白。


       “Shaw,谁在乎天堂不天堂的?你只是回到了你最喜欢的地方。”


       你再张口时已经哽咽。“……Bear?”


       她上前拉起你的手。“当然。你爱的一切、以及更多。跟我来,我有那么多事情要告诉你……”






       你透过汹涌的热泪在她闪亮的瞳仁里看见自己的容颜。


       这是你的天堂没错。






       在你的天堂,你是那时的模样。


       爱的模样。








【我相信第五季会比这个甜……】





DOLLHOUSE(六)

小驴屹耳:

是否原创:原创


配对:无差


等级:普通级


特殊题材警告:主要角色ooc(成年人格暂时性丧失)


 


感谢老伯伯赐名,从此请叫我——只为根妹折的——耳朵!


 


SHOOT之道,一悲一喜。放焰火前请先饮下这杯纯粹深情的Tears of an Angel.


 


***


 


Chapter VI


 


 


“抚摸她的脸颊,能让她的眼睛看着我。”Shaw在心里记下这一点。


 


她继续着手指轻抚的动作,并尝试着找一些话来说。跟一个没有记忆、没有意识、没有认知的Root,怎么说话?


 


“Hey,我是,……Sameen,”她用另一只手指着自己,用重音强调着说出名字,试图调动面部肌肉摆出一个微笑。这很难。Sameen Shaw没有用来微笑的面部肌肉。她努力把嘴角向上翘,并在记忆中搜寻一个她与Root相处时愉悦的场景。第一个跳出来的画面是她们第一次在这个安全屋共度夜晚后的清晨,她想拉Root去晨跑,Root却只想赖床。她最终动用了挠痒痒的幼稚手段把Root赶下床。


 


她们最终并没有去晨跑,而是去街角的店里一起吃了份早餐。她监督着Root吃完了全份的煎饼。


 


Shaw喜欢监督Root吃东西。这是她把握得住的一件小事,可以令她确信自己在给予Root帮助。吃完东西,甚而经常是只吃到一半,Root就需要去另外一个她无法及时到达的地方。


 


“你饿不饿?”这句话冒出来的时候她觉得很蠢。但是转而一想,尽管Root一直睡着,可睡了这么一整天,醒来的时候也该饿了吧?


 


“Sa…me…en…”Root还停留在她的第一句话那里,试图模仿她刚才的发音。这两个熟悉的音节教Shaw胸腔里某个东西像是打碎了一般,有尖锐的边缘刺得她痛。她双手捧住Root的脸。


 


“是,我是Sameen。你看着我,我是Sameen.”


 


“Sa…mee…n.”Root这回清晰地发出这个词。Shaw用力地点头,亲了亲她的前额。她发誓她可以看见Root在微笑。Finch说错了,她想。她有认知能力。她只用了两秒钟就学会了我的名字。Shaw激动得几乎颤抖。


 


她从床前的地毯上站起身来,同两个小时前一样抱起Root摆成面对面的坐姿。指了指自己,“我是Sameen,”又指了指Root,“你是Root。”


 


“Roo……”这个词她发不出来了。


 


Shaw想了一想。“Sam,你是Sam。”


 


再度指着自己,“Sameen”,又指指她,“Sam”。


 


“Sa……anm……,Sam.”


 


“对,Sam。我,Sameen,和你,Sam。”


 


没有错,Sam在笑。Finch根本搞错了。Root固然没有了记忆和意识,但她的大脑在那里。Shaw的心就快要炸开了。


 


Shaw一只手依然抚着她的脸,另一只手在近旁摸索,试图找到其他什么能够让Root认知周遭环境的东西。她打开床头柜的抽屉,颇有些意外地发现一张嵌着她、Finch、John和Bear合影的相框。


 


那是绝无仅有的一次,他们在一次颇有些曲折的高难度任务完成之后,集体外出就餐,Fusco偷拍下这张照片。除去此前上学和工作必要的证件照,Shaw从来不拍照。John和她是一个脾气,而Finch,甚至比他们两人更拒斥留影这件事。所以,当他们看到这张照片时,都很吃惊。Finch极为珍惜这张照片,但Shaw本人不太喜欢。Root不在他们中间。


 


严格来讲,那个时候Root还算不上是他们当中的一员。她只是一颗外围的卫星,随时有可能脱离轨道,飞向不知什么方向。甚至直到现在,Shaw也经常感觉到Root与团体其他成员之间的某种疏离。Root始终有着只属于她一个人的任务。


 


Shaw知道这个相框原本保存在安全屋的保险柜里。一定是Root在给他们三人写留言时取了出来。她可以想象Root一边看着这张照片,一边写完了三张字条,分别装入三个信封。她甚至怀疑Root是不是给Bear也留下什么,录音之类的叮嘱。


 


她把相框拿到Root眼前。指了指照片中的自己。Root看看她又看看照片,清晰地说“Sameen”。她笑了。


 


又指指Finch,想了想,说,“Uncle Harold”。


 


Sam还不会发辅音。“Uncle Haroo…”


 


Shaw由衷地笑。很好,让Finch醒来后听听她怎么称呼他。


 


再指指John。“John.”


 


“Uncle Jon……”


 


Shaw几乎笑出声来。小Sam跟Root一样聪明得可怕,居然已经会举一反三。她使劲地摇头。“No, no way. John, just John. John.”


 


“Jon.”


 


“很好。这个,Bear.”


 


 “Bear!”吐词清脆响亮,Sam看起来很高兴。


 


Shaw抱住她狠狠地亲了一口。这时她听到背后卧室的门开了,转过头看见John探了个脑袋进来。她转过身体跟Sam并肩而坐,一只胳膊搂住她的肩,指着John问,“这个是谁?”


 


“Jon.”


 


John脸上的表情令Shaw感到一辈子也没有这么得意过。


 


“John,我需要你做一份煎饼。另外,还要一杯橙汁。”


 


John盯着她们看了许久,默默地收回脑袋,轻轻带上房门。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Shaw喂Sam吃完煎饼,又喝下一大杯橙汁;带她上卫生间,简单洗漱,换了身衣裳;教会了她说“好”,“不好”;“是”,“不是”;“要”,“不要”。而Shaw自己,她觉得似乎也学会了一件事,微笑。


 


当两个人之间的物理连接短暂断开时,Sam很不安。Shaw便一直握着她的手。


 


Finch起初只是浅睡,中途过来查看过一次,也被惊呆。然后他便回去安稳地睡了一大觉。Shaw很自信他不会再拒绝自己的提议了。


 


凌晨的时候,Sam似乎是累了,一双眼睛又开始对不准焦距。Shaw自己也感到疲乏。这几个小时似乎是比她执行过的最大强度的任务更消耗精力。她握着Sam的一只手入睡。


 


再度醒来,是早上8点多钟的样子。Sam依然是比她先醒,Shaw一睁开眼就看见那双清澈的棕色眸子对着她。


 


“Hey, Sweetie,”她用昨晚学会的微笑表情对着Sam。


 


Sam毫无反应。她心里有些发慌。


 


“Sam? Sam! 我是Sameen啊。”


 


数个小时前那双眼睛看着她时亲切而依赖的目光,荡然无存。


 


在那一瞬间,Sameen Shaw体会到字典上那个名为“绝望”的词,是何滋味。


 


***


 


TBC ……


 


 



物理细节(十六)

小驴屹耳:

物理细节章节索引:戳这里




说明:听了一些迷妹讲述的SHCC细节,我现在对下面这张剧照有了些新的理解。😊









Summary: In 7000+ simulations, there was this one thing about Root they never got right.




***




Physical Details. Ch. XVI




身为优秀的特工,Shaw拥有超级敏锐的感官。但在诸多项目中,她的嗅觉是相对而言最迟钝的。




她将自己的嗅觉钝感归因于成长环境使然。小的时候,祖母和母亲都喜欢在家中用浓郁的熏香。稍大一点,她热爱运动,混在男孩子里面踢足球、练拳击,享受那些青春的、有弹性的肉体碰撞带来的酣畅感,然而汗汽蒸腾的足球场和健身房并不是一个对气味敏感的女孩子待得下去的地方。再后来,学医,与她同一天进入实习岗的另一个女孩在第一天结束后就选择了离开,理由是“受不了医院里的味儿”。




“Dr Shaw,你怎么好像没反应?”女孩问她。她只是皱了皱眉。“我还好啊。”




在军队里,她曾经跟男兵们闷在战壕里整整两天两夜。战壕外的尸体堆在沙漠烈日的炽烤下迅速地解体,释放腐气,与战壕内十几号人的狐臭、体液、呕吐和排泄物的味道混在一起,攻击她的鼻腔。那是她短暂军旅生涯中最严重的一次挑战,她凭着过往生活经验锻造的超乎寻常的嗅觉钝感挺了过来。




这可以解释为什么她是在Root被囚禁于图书馆长达两周之后,才注意到一个无聊至极的细节:香水这一项从来没有出现在采买单上。




这个女人,当她是Root的时候,清清爽爽,干干净净。




*




Root做起功课来的认真劲儿,她是喜欢的。




应该这么说,她敬佩职业精神。哪怕职业是骗子,在精神境界上也是有很大差别的吧。




要论假戏真做的严谨,Root绝对是个中翘楚。她是Caroline Turing的时候,就用Caroline Turing式的香水:知性,柔弱,微妙的暧昧。她是Ms May的时候,就用Ms May式的香水,DC高级官僚喜欢的那一种:规矩中要有一丝灵巧的挑逗,欲盖弥彰,还不能太狐媚。Veronica则明明白白透着一股本分的小职员气,与她身上那一身办公室西装套裙一样经济实惠,小心翼翼。




与Root相处的时间一长,Shaw发觉自己的嗅觉在变得敏锐起来。有些时候她甚至不必抬眼看她的装束,只要Root走近过来,她就可以凭着气味大致判断她今天假扮是金融高管、政府部门文秘、FBI探员、报社记者、大学讲师、IT公司程序员、厨师、酒吧招待,或者别的什么她不愿意去想象的身份。Shaw不知道女人的香水可以有这么多名堂:她自己只用一种,从青春期到现在从来没有换过。但真正让她觉得奇异的,并不是这些过于繁琐的花样。




她可以接受Root扮演的角色要求的无论何种气味,毕竟她们都是为了讨人喜欢的目的被设计出来。其中有些甚至可以说是令人——哪怕是嗅觉钝感的Shaw——相当愉悦。但她喜欢Root不扮演任何角色的时候,她能在皮革、火药、薄汗的味道下面分辨出来的那种无法描述的清淡。




那是Root的根底,不加任何修饰的简单和质朴。这是真正让她觉得不可思议的地方。




如果她像Finch那样矫情的话,她或许可以用一个拧巴得像是伪造的词来形容这种感觉,那应该就是Finch对Grace的感觉:“纯洁”。不过她很清楚,如果她告诉Finch自己对Root下了一个“纯洁”的结论,会被Finch好好上一堂关于人性的大课。




*




倒也不怪Finch。他不会明白。




没有人明白,除了Shaw。




她当然不能去跟Finch解释,这个结论乃是建立在怎样的经验基础之上。




*




如果她经过严格训练得到的记忆技巧没有失效,那么,她是在第147次模拟的时候,成功地找到了Root。这就好像通关,Samaritan和Shaw合作,在146次尝试后打通了这一关。于是Root在此后的每一次模拟中都会出现了。




模拟中的Root渐渐学会了越来越多的留住她的方法,但Shaw也有自己的方法识别、离开。




比如John没有穿着西装;




比如Finch叫Root“Root”;




比如Root在盛满的果盘里挑了一枚绿苹果,或是喝咖啡时加糖;




比如她用右耳听电话;开车的时候将电台调到乡村音乐频道;




比如她冲Shaw做成了一个wink,左眼愣是睁着没有动……




直到第1261次的时候,整个过程都没有什么疑点,她们终于来到床边。Root左肩上她自己精准射击留下的弹孔疤痕形状错误,于是Shaw毫不迟疑地从床头柜中摸出了一把枪。Samaritan花了近百次模拟,不断试错,修补好了这一漏洞。




除去右耳后被浓密长发遮蔽的那一道,Root身上一共有大小十余处或深或浅的疤痕,其中有两处伤是Shaw亲手缝合的。第2357次模拟中,她们甫一见面就经历枪战,Root挂彩,Shaw在安全屋中为她取出子弹。于是在第2358次的时候,她发现原来那两道归在自己名下的作品,完美地呈现出Dr Shaw独特的针脚愈合印记。




这十余处伤口渐次地全部修补完善,便已经到了到第3962次模拟,她面对一个一丝不挂的Root,从头到脚看遍,再找不出任何不对的地方。




Samaritan和她的合作又打通了一关,模拟Root将她骗上了床。




*




其实她知道,还有一处不对的地方。




她只是没有办法再拒绝。




她也不敢再拒绝。她依然保有关于Root身体的秘密只剩下两条。




为了能够继续保有,她必须当它们不存在。




*




第5437次模拟,她在亲吻Root的时候摸到她右耳后的疤。




她还有最后一道防线。




*




在7000+次模拟中,Shaw曾经1485次走入暗夜的树林;其中的973次都以她将Root打翻在地开局;416次她被Root抓住不顾一切地亲吻;174次被她温柔地揽入怀中;49次紧如铁钳的拥抱。




这一次,她如前48次那样,安静地立住,将鼻子埋入Root的胸口,深深地呼吸。




她闻到熟悉的皮衣和T恤。




Remington 700PSS狙击枪的弹壳和火药(她不记得Root会用这款狙击枪)。




她闻到深秋的落叶和雨后的泥土。




自己身上残留的南非,累日旅途中沉淀的血腥。




她甚至闻得到鸟的鸣叫,月亮的光;连风拂过她的脸畔,也是有气味的。




她静静地等。




她希望闻到任何一款香水的味道,以确证这是第49次。




这样她便可以留下来。模拟中她只能伤害自己,无法伤害Root。




*




没有。




*




清清爽爽,干干净净。




简单。质朴。纯粹。




Root。




*




她必须离开了。








-FIN-



物理细节(十五)

小驴屹耳:

说明:在微博上看到迷妹转的推,细心的外粉发现321里锤子的围巾是根妹317里戴过的。于是……




物理细节章节索引:戳这里


本章的英文版,AO3链接:


Are You Not Battle Dressed




***




Physical Details. Ch. XV




小时候,有一次,你和汉娜在回家的路上淋了雨。你们那里不常下雨,谁都没有打伞的习惯。但那天雨下得很大,你们都淋了个透湿。本来你跟着汉娜到她的家门口后就该自己一个人继续往镇子外面走,但她执意将你也拉进了屋。汉娜的妈妈给了你一条毛绒绒的大浴巾,让你把自己擦干净,然后将你装进一条汉娜的旧裙子。




那是你人生的头二十二年里,自打记事起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穿裙子。




雨停了之后,你该回家了。外面风很凉,于是汉娜的妈妈又给你加了一件蓝色牛仔外套。




你的母亲根本没有注意到回家时的你与出门时的你是完全不同的装束。那之后约莫有一个月,你天天穿着汉娜的牛仔衣去学校。一个月之后,天气更凉了,需要更厚的外衣。你把这件衣服洗干净晾起来,母亲这才问了一句:“这是你的?”




“嗯。”你没有抬头。




“我怎么都不记得。”




你不再答话,母亲也没有继续问。实际上,那几乎是她最后一次留意到你的生活细节。转过年来,又到了足够温暖的季节,但你抽条抽得猛,已经有前一年的汉娜那么高,裙子和牛仔外套全都不合身了。那个时候你已经很少去学校,而你的母亲甚至从来没有问过你每天躲在自己的小房间里对着一台有键盘的电视机是在做什么。(当然,她也没问过“电视机”和键盘的来历。)




从没有人注意你在做什么,关心你穿什么衣服。你自己也毫不在意。你不像其他女孩子那样把衣服看成是重要的私人物品。你很少拥有私人物品,也没有特别喜欢的衣裳。离开Bishop后你养成了穿皮衣的习惯,但更多地也只是一种习惯而已。Bishop的世界里罕见皮衣,那里的人们执着于牛仔和格子图案的粗布。你最常穿着身上的是简单的圆领T恤,短小紧身的黑皮衣,牛仔裤或皮长裤,足够张扬又足够低调,酷和实用都恰到好处。你是“黑客”,是“根”:这样的装扮符合你最新的身份认同,方便你骑机车,而且也还算好看——你偶尔在反光的平面中看见自己的映像时会这样想。你知道按照世俗的标准衡量你长得不错,你也懂得怎么把自己按照世俗的标准打扮得更加精致动人,但除去偶尔利用这一点让别人按着你的意思来行动之外,你不觉得长得好看这件事情本身有什么意义。你不喜欢男人们恭维你是个美人儿。但你不讨厌女孩子盯着你看。




*




“你很漂亮。”第一个这样对你说而没有让你觉得反感的“人”,是机器。




你有些诧异。“我想Harry要是知道你也会按美丑来判断人,会皱眉头的。”




“我没有判断。我是观察。首要执行人Shaw喜欢看你。她觉得你漂亮。”




你几乎笑出声来。“我猜你也有出错的时候?”




“我从不出错。她只在你不注意的时候看你。我想恰当的词应该是‘偷窥’。但我不觉得那是不好的行为。我没有算出她的恶意。”




于是你实验了几次。有时你在对Harold或是John说话时很快地转头看一眼Shaw;有时你长时间地坐在Harold的电脑前,沉浸在令你舒适的0和1的世界里,偶尔冒出头来透一透气的时候,你会斜斜地瞥一眼旁边闷头擦枪或是跟Bear玩耍的Shaw。很多时候你和Shaw坐在一条凳子上甚至面对面地讲着话,你也故意不看着她,只是为了眼神偶尔扫过她的脸的时候,抓到她停在你脸颊上的目光。在被你这样捕捉到的那一瞬间,她大多平静冷漠,但很快下一秒就气恼起来,如果那一瞬间她的目光恰巧正落在你唇瓣上的话,她便近乎暴怒,仿佛自己的职业水准受到你的嘲弄。




暴怒的Shaw是最棒的,你们会做最棒的angry sex,然后一切回复正常。她复归平静冷漠,你重回0和1的世界。




*




你们就这样安然相处了很久。其实若你对自己诚实的话,你应该承认自己很喜欢她,有些时候你想到她就会莫名其妙地整个人发软,发几秒钟恍恍惚惚的呆,心头酸酸甜甜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或许有点儿像二十多年前你钻进带着汉娜味道的那件裙子时感到的一种甜蜜眩晕,但又远远比那重大,也完全不同:你是清醒的,而那甜蜜甚至有些苦。或许你感受到的这种东西就是世人所谓的“爱情”也说不定。但一个人格障碍患者,一个反社会,一个曾经的职业杀人机器,一个前黑客雇佣杀手,你并不相信那是你们命中会有的东西。




而如果连你都这么想,显然Shaw指望从你身上获取的就只是高潮。机器的观察确乎得到你自己实验的验证:她应该确实喜欢你的样貌。但你同样喜欢她的,甚至算得上痴迷——她依然只是偷窥,而你早已抛弃一切掩饰,明目张胆地想什么时候看就什么时候看,想看多久就看多久。你看得坦坦荡荡,因为你不觉得在你们显然都很享受的angry sex之外两个人之间还有些别的什么。




直到那一天你发现她戴着你的围巾。




*




你本来是要出个远门的。你已经告诉过她你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回来。你有些担心她腿上的伤,而她看上去也有些担心你说的这趟漫长的行程。你说你有机器陪着她不必牵挂,她则再次发火,部分地是因为你每次说机器会照看你的时候她就有些不高兴,更多地则是因为你竟然不相信她瘸了一条腿也不至于影响战斗力。为了证明这一点她那个晚上将你操到皮酥骨软。你们睡一下,醒一下,操一回。再睡一下,醒过来,操一回。谁都没有睡安稳,先清醒的那一个摇醒还在迷迷糊糊的另一个,于是再来一回。折腾到天亮。




她终于踏实地睡熟,像块石头。而你似乎连脑浆都被榨干,晕晕乎乎走到街上。纽约冬日里刀子一样的风将你吹醒,你意识到那条粗绒毛线织成的宽大黑围巾(连同你的内裤)还在她床脚的地上。




你来不及回去取,也不想吵醒她。机器在你去机场的路上指示你从某家百货公司停在某条后街上敞开着卸货的货车里顺走一身厚呢大衣和一个脖套。




你在目的地刚下飞机,便又接到机器的指令,急召你回纽约。这是很奇怪的事。




“这次任务放弃吗?”




“纽约的事情更重要,”你听得出来她已经开始学习在电子合成音中加入歉意,尽管不成功,“需要模拟界面。抱歉,你必须折回去。”




你在24个小时和来回近万公里后重新见到Shaw。你将她从John的身边拉过来,摁在墙上。于是你知道她那个晚上是在逞能了,腿伤对她的影响是足够严重的。




Shaw的反应却出乎你的意料。被你一把抓个踉跄,又被你看到她戴着你的围巾,这两件事情叠加起来,你觉得她应该在那一刻气得炸上天了。但她只是皱起眉嘟囔了一句:“该死的你从哪里冒出来?”




*




你笑着看着她的眼睛。哦,机器没有说错,她喜欢看你。真的喜欢。




你略略低头,用长发的发梢代替你被手套束缚的指尖骚扰她的脸颊。她的眼睛如平日里一样平静冷漠,但你在里面看见一丝喜悦的暖光。




大概有一秒钟,就一秒钟就好,你想,或许你们逃不开这个,就跟世间所有的俗男女们一样。




或许她喜欢你,就跟你喜欢她一样。




***




附赠经典偷窥锤一枚(从汤上存的图,找不到源头了,抱歉)






物理细节 Physical Details (四)

小驴屹耳:

PHYSICAL DETAILS


物理细节


CHAPTER IV


 


【作者心声:418之后,只想好好疼疼根妹,让所有人都好好疼疼根妹。不免OOC。怪官方太狠吧,这些人本该是我写的这样。】


 


说明:本章与 Chapter III 的线索相关联。post-317,某个夜晚,Root呼叫系统Sameen Sha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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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连续七天,Shaw都在关注南美各国的天气预报。


 


         一周前Root被Fusco载着前往机场的时候,她就有点儿预感不妙。


 


         Sameen Shaw永远不会承认她有什么“女人特有的”第六感。但若没有“正常”感官之外的超敏锐的直觉,她也不可能做着如此高危的工作而活到现在。执行任务的状态中,甚至她的皮肤发梢都能感受环境中的异样因素。她只是不把这种感知能力用于和平场景里身边的人而已。尤其对Root,那个女人靠近她时,她通常会选择性地关闭一些感知系统:眼睛不看,耳朵不听,求个心平气和。如果做得到,她恨不得连嗅觉也关掉。


 


         但这人是Root。Root总有办法把情况搞得很特殊。


 


         Shaw当然了解自己曾经效力的机构怎样审讯犯人。但Root被俘后的细节,她非常小心地回避了。她不是能够应对罪疚感的人。Cole的死,她只在脑子里记住了“他为了救我而死”,至于那个晚上的种种细节,相关的画面,她已经封存了,封存得如此之好,以至于她觉得可以说自己已经成功地忘掉。对Root也是一样,“她因为救我而被Control抓去”,记住这一事实陈述就够了。


 


         可是,Root不是Cole。她没有死。她回来了。


 


         显然她的身体状况不是很好。原本白皙但透露着健康红润的肤色,如今只是白,有些时候甚至是惨白。有天傍晚她们一起在中央公园里走着——Shaw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拒绝Root的散步邀请,说起来这件事情确乎反常;但这人是Root,是最擅长于令她反常的那个神经病,她已经习惯了不去深究——深秋的天气清爽得令人浑身舒畅,她突然间感到一股似乎自幼都不曾有过的情绪,直觉告诉她那大约就是人们所说的“愉悦”。愉悦的Shaw有些不能自已,走得很快,几乎小跑起来,全然忘了跟在身后的Root。Root似乎喜欢走在她身后一两步,这也很正常。她就这样跳着步子到了一个小径上的岔路口,回过头来想问Root走左边还是走右边,才发现身后空空如也。她原路折返回去,走出去很远,发现Root在一张长椅上坐着,嘴唇近乎紫色,艰难地呼吸。


 


         “你没事吧?”


 


         “嗯,累了……你不要走那么快嘛。”Root抬眼看着她轻轻地笑了笑,但那笑容里没有平日里的顽皮味道。


 


         第二天她去Finch那里领号码时,终于还是决定问一问。


 


         “Finch,你知道Control ……是怎么……审讯…… Root的吗?”她停顿了好几次才把这个句子说出口。某个封死的记忆铁匣被撬开一个角,Cole的脸探出来晃了一晃。她一狠心,“啪”地一声又把它锁了回去。“她跟你说过吗?”


 


         Finch回过头来,盯着她看了好几秒,教她浑身不自在,直想拔腿走掉,径直去找那个倒霉的号码。但愿是个perp,好让她暴揍一顿。她想揍人,万分地想。


 


         “我问过她,MsGroves 并没有跟我说过细节。但她问我要过一个心脏科医生的联系方式。那是一位很好的医生,可以说是纽约最好的。我们帮助过她。”Finch显得比往日里更严肃。说到后面的时候,他的头也低了下去,近乎局促——如果“局促”这个词可以用在Harold Finch身上的话——地看着地板。


 


         那天的号码果然是个倒霉的perp,最终有人将他送到警局的时候,膝盖完好,而身体里其他的骨头不知被什么人打到近乎散架。


 


         从那天起,Shaw养成了看手机里天气预报APP的习惯,不单查阴晴、气温,也看污染指数、湿度和气压变化。


 


         而Root似乎也渐渐地好起来,至少再没有出现过那个傍晚中央公园里的状况。


 


         于是,这个神经病就跑去在自己右耳后的旧伤上面又拉了道新伤;再于是,马不停蹄地,吃了颗枪子儿。也不知是谁给包扎的伤口,Shaw都来不及检查,她又搭上了飞往亚松森的飞机。


 


         Shaw对南美了解得不多,查了一下,确认巴拉圭并非高原,略松了口气。然而Root连续几天音讯皆无,她又开始担心她这次的活动范围并不限于巴拉圭。说不定早已经出了美洲,不知在世界上哪个角落。这个人……实在是……


 


         Shaw想不出该用什么形容词好。累心,对,累心。她记得Gen对自己的评语,说她声量低。她真该感谢上帝把自己的声量设置得这么低。要是正常声量,见了鬼的,哪怕只是现在的两倍,她都觉得自己要被Root搞崩溃。Root的频谱太异常。不是异常,是根本没有谱。


 


         根本就是个疯子!


 


         她所能做的,只是每天查查天气预报,尽管她都不知道该查哪儿的天气预报。


 


         第八天深夜的时候,电话响起来。


 


         “Root,你在哪里?”


 


         纯粹就是直觉。她从睡梦中被惊醒,抓起电话的那一刻已经知道连线的那一头是谁。


 


         “我家,Shaw,我需要你过来一下。”


 


         她翻身起来。套好衣服,揣上枪,出门的时候停了一停,返回卫生间,抓起一个简易的医疗包。


 


         一路上她设想了各种不妙的情况,但半个小时后看到Root的时候,Shaw还是有些慌了。中央公园里的一幕一直没有被她成功地锁入记忆铁匣,现在她无疑更是亟需升级自己的铁匣系统了。Root蜷成一团坐在床上,双膝拉在胸前,双手抱着头,前前后后地摇晃着身躯。Shaw费了些力气才扳开她的手。她烫得吓人,但更吓人的是她在哭。泪珠大滴大滴地顺着脸颊向下滚,灼热的体温又很快将泪水滚落的痕迹烤干。一张脸上全是干的湿的泪痕纵横交错,已经完全花了。


 


         Shaw试图放她躺下。以前也有这样的夜晚,Root一向很顺从她。Root喜欢她扮医生。但这一次,滚烫的身体异常地顽抗着。


 


         “我……她……”剧烈的啜泣让Root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只是哀哀地看着Shaw,直看得Shaw恨不得冲出去在纽约的街道上放把火。


 


         “我……听不到……她……”终于,Root指着自己的右耳对她说。不知是在Shaw的眼睛里看到了什么,她的悲伤变得无可遏制,开始放任啜泣转为嚎啕。


 


         Shaw侧过头去,撩起深棕色的长发,查看她的右耳。带着血丝的脓液触目惊心。


 


         诊断并不难:南北美洲之间的反季节导致感冒。感冒状态下的长途飞行导致急性中耳炎。


 


         Shaw的胸口被一种酸麻胀痛的东西塞满,塞得她几乎窒息。为了不至于被憋死,她无法不张开双臂,将在炭火中烧烤般的Root揽在怀里。她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曾有过一次罕见的生病,爸爸就是这样抱着她,轻轻地摇晃。


 


         “嘘……没事的。你这是中耳炎。”


 


         “我……怕……”


 


         “嘘……没事的,不用怕。会好的啊,会好的。躺下好不好?我帮你处理一下。”


 


         也不知这样轻轻摇晃了多久;也不知是Shaw的安慰终于有效还是Root自己哭晕了过去,总之她的身体在Shaw的臂弯里渐渐柔软下来。Shaw放她躺好,找出冰袋在她的前额和胸口处敷上。她带过来的医疗包里只有退烧剂和心脏药,没有所需的清洗液及抗生素。她稳了稳心神,拨通了Finch的电话。


 


         没有等太久,Finch和John便一起站在了Root公寓的门口。Shaw没有放他们进来。一是她自己心情够坏,不介意让Finch和John也受受罪;二是她很确信,Root不会愿意两位男士看到她此刻的样子。她接过Finch递过来的大纸袋,尽量恶狠狠地向这个给她发薪水的男人抛去一个大黑脸。


 


         一天一天永远也不会消停的无关号码。他们是疯了吗?自己是疯了吗?做着这样无意义的事情,当那个人在不知什么鬼地方独自扛着世界的重量……


 


         “我要请个假。5天……不,7天,至少7天时间。”


 


         “当然。无论多长时间。”Finch要比那天在图书馆里跟她讲话的时候更局促。


 


         Shaw又转头将两道寒光射向John站立的方向。“我待会儿发个单子给你。药品,食物。还有,送个榨汁机来。最好最贵的。苹果,绿蔬,也要最好最贵的。最新鲜的,每天送过来。”


 


         John沉默着点头。


 


         不解恨。对自己的恨,对眼前两个男人的恨,但胸口那团酸麻胀痛的东西似乎缓解一点点。Shaw恶狠狠地转过身去,恶狠狠地关上了门。


 


         清洗、消毒、上药。她一步一步做完全套的医护步骤。Root始终在昏睡。


 


         又换了两次冰袋,至晨光熹微,Root终于开始退烧。然后是一身一身的冷汗,一次一次地换衣服。到第二天中午的时候,她的物理体征终于平稳了。


 


         Shaw舒了口气,继而开始感到自己的腰痛。她在床沿上坐下,一边轻轻抚摸Root的额头,一边想了许久。


 


         她不能确定Root是否有足够的意识,能在醒来时依稀记得发生了些什么。只是她今天不在乎了。希望她不要记得,但若记得就记得吧。


 


         她也放自己在床的另一侧躺下,将Root轻轻拉入怀里。